銀河漂流指南：關於我玩遊戲穿越後獨自留在宇宙戰艦上的那件事 - 37.航行與辛香料

飛船引擎發出隆隆聲響，艙壁不住震動。

巴拉克．韓森死死抓住操縱桿，不去理會尖嘯的系統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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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接受衝擊！」

一旁的狼人副手大喊著，巴拉克看到他一個勁的把護盾調到飛船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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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切都是徒勞。火球劃過天際，一頭紮進黃色星球中漫無邊際的沙漠，傳來震天巨響。

千噸級的飛船撞在星球表面，即便護盾抵銷了一部分衝擊，飛船依舊在猛烈的撞擊下扭曲變形，船體結構不斷坍縮，而巴拉克也在猛烈的衝擊下撞向儀表板，隨即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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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沖天起，當輕風吹拂去，巴拉克回過神來，飛船已半截插在黃沙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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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飛船外壁破了個大口，生命支持系統損毀，外邊的空氣與黃沙呼呼的灌進艙室。好在這裡的空氣可以呼吸，並無大礙。

巴拉克艱難的從駕駛座爬起，他的頭盔破損，頭戴式沒有顯示，眼前的玻璃一片血跡。不過比那更慘的是，一旁的狼人副手正趴在主控台上，已經沒了生命體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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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克站起身，用力踹開已經變形的安全門。

只見茫茫沙海一望無際，整顆星球只剩下他一個活人，他只覺得思緒一片空白，一時竟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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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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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望了一會，他重新振作起來。

無須悲傷，更無需告別，巴拉克一瘸一拐的爬出艙壁，佇立於沙丘之上。他走了幾步，感受到孤身一人的恐懼，以及飄盪至宇宙一角的絕望，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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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感受到滾燙的黃沙，他並沒有抽手，而是脫去手套，將雙手插進沙中，捧起一把黃沙。黃沙從指尖流逝，沙中的「香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是他們追尋多年的寶藏。

可放眼整顆星球只剩下自己一人，就連與自己一起逐夢的兄弟都葬身此地，再有價值的寶藏現在也不過是平凡沙土，不能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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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看啊！這就是我們尋找的香料啊！」

巴拉克朝著飛船的方向振臂疾呼，黃沙被拋至空中，揮灑開來，閃亮如同閃閃金粒。

「遍布整個星球的寶藏，沙丘中的香料！被人遺忘的歷史被我們找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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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論巴拉克喊得再大聲，他的兄弟也已經聽不到了。

他頹然的跪在地上，感受沙丘熾熱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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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聲巨響傳來，半截插在沙裡的飛船發生爆炸，零部件伴隨著衝擊波到處飛散，巴拉克也被衝擊波吹下沙丘，連滾數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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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碎片沒有傷到他分毫，然而逝去的兄弟卻死無全屍......也罷。不管是巴拉克自己，還是他那名狼人兄弟，在飛船受損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注定會如同沙丘的先民一樣，永遠的埋葬在這片黃沙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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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狼與辛香料永遠的留在這裡吧......」

巴拉克默念著，心中已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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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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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數日，事情仍未出現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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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下來，巴拉克一直在漫漫黃沙中遊蕩，看著太陽從沙丘中升起，又從沙丘中落下。

太陽的起落是時間的流逝，升起又落下，始終還在沙丘中，象徵著時間的永恆被保留在一成不變的沙丘中。沙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物質，大概就是時間的結晶，讓人為之瘋狂的長生不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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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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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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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命命命命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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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生命是如此美妙，是如此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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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讚嘆，汝需高聲朗誦生命的讚歌：

「不要溫和的走進那個良夜。」

「老年應當在日暮時燃燒燭燈。」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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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克高聲吶喊，巴拉克低聲咆哮！

但當他來到沙丘的上方，君臨沙海，他又領悟到了新的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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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消逝，回歸沙丘。

沙丘，沙丘就是一切！

貪圖永生之人喲！縱使用再多香料，他們仍達不到永恆，因為唯一的永恆就是回歸沙丘。

人與動植物與無機物，一切最終化為黃沙，成為沙丘的一部份。然而沙丘在狂風中扭動，在烈陽下曝曬，沙丘始終還是沙丘，沙丘即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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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還是那個永恆的命題。

命題是什麼並不重要，因為永恆不需要命題，因為永恆就是永恆，不會有出題者，也不會有答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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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剛想說什麼來著......」

巴拉克的腦子似乎開始變得奇怪，變得無法正常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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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克，蛇驚病！」

他大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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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的腳尖踢到了一個硬的東西，並不是早已習慣的黃沙。

在一片柔軟的黃沙中，那堅硬的東西彷彿像帶刺的玫瑰花，無意觸碰卻被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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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是你嗎，小王子！」

巴拉克大聲疾呼，回想起媽媽曾告訴他的一個故事，一個墜毀在沙漠的飛行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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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什麼樣的？」

在他小的時候，小王子的故事巴拉克聽過無數遍，但那實在太無聊了，他沒有一次認真地把故事聽完。每次他都在故事說到一半的時候開始神遊，幻想起自己是一名飛船駕駛員......他從未聽完整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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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能阻止巴拉克用手掘著黃沙，他幻想著沙地裡埋著他的小王子，又或者是玫瑰花......也許是一瓶玫瑰香水？畢竟那比真正的玫瑰花要方便多了。然而最後他卻看到一隻晶瑩剔透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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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那實際上不是晶瑩剔透的狐狸。而是晶瑩剔透的可口可樂瓶子，上面被人用銳利的物品反覆刻畫著一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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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一隻狐狸？

不知道，但是巴拉克記得故事裡有出現過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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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狐狸！連你也被可口可樂收買了嗎！？背叛了我們百事派嗎？我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小王子......你知道小王子在哪裡嗎？」

巴拉克問狐狸，不過狐狸不說話。

他搖了搖瓶子，這時他才發現瓶子裡還有一半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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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但那是他在沙丘中能找到唯一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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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克搖搖晃晃，開心的笑了。

他擰開瓶蓋，加了一把黃沙到瓶子裡，讓裡面的香料好好地溶進可樂中，然後大口大口的暢飲。

香料加上可樂，這讓他的喉嚨火辣辣的疼。但是他的喉嚨本來就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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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小王子，他不需要跟誰打招呼，巴拉克不需要喉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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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可樂，巴拉克翻進沙丘的陰影裡，閉上眼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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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巴拉克聽到有人在叫他，這是他數天以來初次聽到的聲音。

那聲音如此獨特，彷彿是神，但他可能要稱她為公主。因為他沒能等來他的小王子，那麼至少給他個公主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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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克睜開裝眼，看到一個綠色頭髮，綁著雙馬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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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叫什麼名字？」

巴拉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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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聽到的聲音回答：「我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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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未來，我會回歸永恆。我會變成沙丘，沙丘沒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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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的靈魂會前往其他地方，那裡就是你的未來。」

他的未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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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沒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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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就是希望，未來的聲音已經傳達給你了。」

聲音說。

「你要死了。但是你可以許下三個願望，然後未來將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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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克終於明白，自己處於彌留之際。

然而，這也許是沙丘的魔力，肉體即便回歸永恆，精神卻可以重生。巴拉克感受到來自生命中最後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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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願望，巴拉克決定遵循自己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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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願望，我希望能有飲不盡的水源。」

巴拉克張開乾燥的嘴唇，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他已經受夠這片乾燥的黃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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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

未來聲音答應了他第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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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願望......我因為皮膚黝黑，在帝國受盡歧視。我希望我的未來能樣貌純白。」

巴拉克想起了跟他一起的狼人兄弟。獸人同樣被帝國的居民所歧視，不知道此時兄弟若在此處，會許下什麼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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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

初次的聲音又答應了他第二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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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個願望都被爽快的答應，巴拉克頓時樂了起來。

很快的，他就要擺脫這裡的困境，前往一個快樂的世界了。在最後，他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在夜店徹夜狂歡的快樂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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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想念女人那圓渾的屁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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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

未來聲音爽快的答應了巴拉克最後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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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巴拉克的幻覺消失，他死了......並且轉生成了女生廁所的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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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你說了，不要妄想著去沙丘採冰毒致富，去那裡的人都不得好死！」

一個女人按下馬桶沖水鈕，將不可視之物衝進馬桶（巴拉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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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整片沙丘都混雜著冰毒粉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那種場景，有生之年真想看一次呢。」

在隔壁間的女人說著，推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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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洗手台響起水聲，和吱喳談話聲。聲音漸遠，洗手間又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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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女生廁所的馬桶，既看不到也摸不著，只能做為物理定義上的弱觀察者存活著，這一切只能帶給巴拉克痛苦，簡直比住監獄還難受。

不過要是他看得見，直面人類最汙穢的排泄行為也許會讓他更痛苦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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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時，巴拉克突然聽到了一道救贖之音。

那是時隔數年，第一次有人試圖找他聊天，讓他感動得想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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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兄弟，你也是沙丘來的轉生者嗎？」

那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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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怎麼知道！」

巴拉克大為震驚。

同時，他也為自己能同對方交流感到奇怪，因為他無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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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樣啊！因為沙丘的轉生者之間能用意識交流，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存在。」

那道聲音說道。

「果然，你也被轉生成了奇怪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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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巴拉克滿肚子的怨懟。

「竟然把我轉生成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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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可真慘呢。那可是被上帝所遺棄的星球，那裡的生命不管是活著還是死去，都只能迎來地獄般的未來啊！」

那聲音說道。

「像我，竟然轉生成了毛髮。諾，就是在你馬桶圈上，那略為捲曲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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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毛麼！你當初到底許了什麼願望啊！」

巴拉克感到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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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來話長，我其實是沙丘的居民。在沙丘文明面臨崩潰時，我進入彌留之際......」

那聲音說。

「在被詢問到為來的願望時，因為看了一輩子黃沙，我希望將來能聞聞大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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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繼續說：「說起大海，我就想要嘗嘗看海鮮是什麼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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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又說：「然後嘛，海邊肯定要有比基尼嘛！然後講到比基尼跟海鮮，第一個會想到的就是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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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垃圾玩意！」

我把書用力闔上，粗暴的甩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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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動作很粗暴，不過實際上相當小心，沒有傷到書本。畢竟這是重要的夥伴留下的東西，不會再有第二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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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上面沒有多少娛樂設施，而且在長達四個月的量子航行中，就算有再多娛樂也都會膩，所以我閒得發慌時，經常會在高級船員室閒逛。這裡大都是分配給艦隊成員的房間，而我現在所處的位置，則是名為「亂波泛音」的成員所分配到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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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闖伙伴們的房間還是有點良心不安，但既然是我的船，夥伴們也不在了，那麼只是看看應該沒問題吧，過去大家也經常招待我去他們的房間，畢竟在遊戲裡私人房間主要用來安全的下線......這麼想著，今天就選擇了亂波桑的房間找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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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遠方艦隊，成員都是些性格獨特的傢伙，而「亂波泛音」在這之中也算是特別奇怪的那一類。她的獨特之處就在於，她非常熱衷於蒐集奇怪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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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能把使用者打死的「人生重來槍」、轉速一萬rpm一不小心就能把手指削掉的「指尖尖叫陀螺」，以及情人節特典食品「檸檬味狗糧」等等......越奇怪的東西她越喜歡，而＜星河無邊＞的製作公司又特別喜歡整活，因此艦隊倉庫很快就堆積起各種毫無用處的古怪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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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一直以為亂波桑蒐集的只有道具而已，直到我在亂波桑的房間裡找到這本＜關於我轉生成女廁便座那檔事＞的輕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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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開頭還寫得不錯，但從中途開始就是些亂七八糟的葷段子，簡直是精神汙染，真讓人懷疑作者是不是嗑了什麼不合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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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無邊＞裡的書籍極其大量，除了版權過期的老作品之外，還有自動生成的故事，和玩家寫的書。不過其中最糟的莫過於最後一種：由於寫得太爛，根本沒人想看，連作者也不在乎版權的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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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書就像開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裡面是不是混著屎。

早知道一開始就選擇和索菲亞她們去看電影了。阿瓦隆儲存的電影都是版權過期的老電影，我已經看過無數遍了，不過換個角度來說，至少我知道裡面沒有這種精神汙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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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讓我重新選一遍，大概還是會來這裡吧。

雖然讀了一本自帶精神污染的書，但心裡卻很放鬆，回過神來嘴角已經不自覺的上揚。想要張嘴吐槽的時候，總覺得昔日的夥伴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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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夥伴啊......」

再次見面大概是不可能了吧。

事到如今，我也已經接受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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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幾年、或者十幾年之後，我又會在這個世界聚集起一群新的夥伴，新的遠方艦隊。然後，這群夥伴大概也會跟過去的朋友們一樣，是一群問題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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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隱約響起了艦隊成員的話。

「這個艦隊的初始成員都是史無前例的大沙雕吧......然後這些人招進來的傢伙，當然也全部都是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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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歷史似乎重演了。

Ｒ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除她以外的那幾個傢伙，每一個都有著各自的問題。如果是在遊戲時代，我會覺得這樣也挺有趣的，但現在只會覺得不安，讓我懷疑自己能不能帶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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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不僅僅要操心如何運用好目前的船員，未來該如何招人也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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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號是艘大船。如果想開走它，只要我一個人就足夠了，但若想要長期航行，就我們這點人手完全不夠。

各種零件逐漸損壞、系統出現偏差，這都需要有人維護。另外飛船上的生化系統也是個關鍵，從排泄物的回收到空氣淨化，甚至是緊急食物的生產都需要依賴生化系統，但我對這些可說是一問三不知。

雖然這四個月的航行期間我已經看過相關手冊了，不過對於細緻的菌鍊反應等等依然不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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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種事都是交給NPC做的，不需要玩家操心。不過以我們目前的處境，想要招人談何容易，而且在泰拉星系因為最後的行動而租用了大量的飛船、加上相關的改造費，我已經花光了手上的錢，就連身邊這幾個傢伙的工資都發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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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傢伙因為坑了我許多次，而且也沒有其他去處，所以無償工作也不會有怨言。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未來招人也需要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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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目前的人手運用，阿瓦隆生化系統的維護我就交給索菲亞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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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航行的四個月期間，我認識到她不僅僅是個喜歡園藝的大小姐，實際上還精通生化學。按照她的說法，如果不是家裡的限制，也許她早就在泰拉拿到微生物博士的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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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的生化系統非常複雜，在遊戲時代需要專門設置一個維護小組進行輪值，一個人就想要維護整個系統明顯負擔過重。不過索菲亞非常聰明而且勤快，只是減緩系統崩潰的速度還是沒問題的，目前還不需要我操心。她自己還弄出了一套維護流程，每隔一陣子就會把檢查報告寄給我，我只需要偶爾去看看情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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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諾拉則像當初招募時說的那樣，在船上擔任飛行助手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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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瓦隆與小型飛船駕駛起來完全不同，現在又處在長時間的量子航行，因此她除了偶爾校正航線之外，能做的事情就不多。空閒的時候大都在給其他人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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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諾拉與索菲亞的關係不太和睦，原因似乎是索菲亞那日神家的出身。

雖然索菲亞比起日神家的一員，更像是日神的受害者。諾拉想必也知道，本人似乎也在克制自己對她的厭惡，不過既然我都能察覺到，那自然是不太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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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善長處理人際關係，遊戲時代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這種接近冷戰但是又不太一樣的情況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能放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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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像遊戲時代一樣，只要同心協力地做過幾次任務，關係就會變好了吧。只是現在我們光是移動就得花上四個月，要有大動作也都危機四伏，哪有這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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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跟Ｒ相處就讓我很放鬆。

至少是心理上的放鬆......她就像以前夥伴中的那些問題兒童，能力很強但又喜歡搞事。雖然吐槽起來會很累，但同時又能帶來很多歡樂，相處的時候也沒有太多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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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果然問題兒童在現實世界中就是個問題。

能力很強是一回事，如何運用又是另一回事。單看Ｒ的能力，讓她管理阿瓦隆的資安系統最合適不過，但實際上，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隱患，要是真讓她接管了鬼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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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長期與問題兒童打交道的經驗告訴我，如果一直讓Ｒ閒著沒事幹，她肯定會搞事的，必須找點事情轉移她的注意力才行。

所以我目前讓她去研究「微卵」，也就是從日神集團帶回來的那個像蛋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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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卵」與目前指引我們的「指標」是完全不同文明製造出來的物品，然而卻能夠配套運作，這讓我覺得很奇妙。根據Ｒ說，「微卵」是遠古外星文明製造出來的一套軟硬結合的系統，雖然當時的主要目的是作為保存物品的方舟，不過根據情況也能有多種應用。

既然如此，我就讓她把這東西仔細研究清楚，期待著哪天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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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艦隊司令的我，在這四個月幹了什麼事呢？

學習各種各樣的事、嘗試掌握過去夥伴們的技能、思考未來會碰到的問題，就只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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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今非昔比，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我必須認清自己的優勢，掌握大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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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拉星系的冒險讓我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太少。這裡雖然與＜星河無邊＞這款遊戲有著相似之處，與原世界也有些類似，但其實差異十分巨大，而且並非我先前想的「我們領先五十年」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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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的系統已經消失了，不過遊戲時代的制約依舊以某種形式存在著，那會成為我們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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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阿瓦隆上較低的自動化，軍用設施為了穩定可靠，自動化低可以理解，但阿瓦隆顯然可以更先進。

飛船上的自動化系統之所以比這個世界來得差，就是因為遊戲時代為了讓玩家更好的體驗太空飛行和駕駛的樂趣，所以故意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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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能熟練的運用阿瓦隆號，所以變為現實之後並沒感覺到有什麼問題，但未來系統肯定還有升級的空間。另外，小船姑且不論，既然這個世界的大船自動化較高，那麼駭客玩法的重要性就有必要重新評估了，對方的優勢與劣勢也會與遊戲時代有著微妙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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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遊戲與現實的差異帶給我的不僅僅是劣勢，同樣也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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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復活系統......在阿瓦隆，船員可以將自己的意識與基因備份，在本體死掉之後通過複製人和意識轉移重新復活......這是＜星河無邊＞中復活系統的科學解釋，不過在這個世界大概是不存在的。這是我聽過諾拉與索菲亞的身世後，再結合自己在日神集團看到的無數「阿爾法」實驗體後得到的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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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神集團的一系列生化實驗，似乎是為了實現「永生」這個人類永遠的難題，而其他的生化技術都是在此之上的衍生品。

但是當我實際看到日神集團的家主時，他卻是個老頭......如果他擁有遊戲中的這套復活系統，那永生早就實現了，因為只要在自己衰老時將意識轉移到年輕的克隆體即可，肉體也將永遠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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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方卻沒有這麼做，這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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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無邊＞中的復活系統相當於是「複製技術」＋「意識轉移」。

我在日神看到了那麼多跟索菲亞長得一模一樣的「阿爾法」，這說明複製技術對日神來說應該不是無法攻克的難題。所以對這個世界來說，意識轉移才是那個不存在的技術，就連最尖端的生化公司都未能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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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有可能是遊戲時代為了合理化「玩家復活」而產生的bug一般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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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技術能帶給我們多少優勢，我還很難說清。

比如說，如果我用復活系統複製出無數的我、或者船上其他人，那不是就能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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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現在又沒有遊戲時代的制約，就算本尊不死掉也能進行複製......但答案是沒辦法，因為復活所需的特殊材料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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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遊戲時代，玩家與NPC的復活都是由一家名叫「偉倫科技」的公司提供。在設定上，當玩家死掉之後，偉倫公司就會收到玩家最近一次的記憶備份，然後通過克隆技術將玩家於復活點再生。並且徵收一筆復活費。

而阿瓦隆或者醫療船之所以可以充當復活點，是因為購買了偉倫科技的「復活艙」。這種復活艙是需要特殊耗材的，就像印表機的墨水一樣，偉倫公司賺的就是耗材錢和維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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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已經不是遊戲了，耗材自然無法補充。不知道耗材的配方就沒法自己製造，如何維護「復活艙」也不清楚，因此重生的次數就變為有限。在這種情況下愚蠢的把重要的復活次數拿來做複製人，遲早會因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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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人手的問題短時間是沒法解決的。

耗材的配方未來也許有機會破解，但短期內顯然不可能，因為我們人手有限，而獨家技術只能交給信得過的人來研究。

最終，所有的問題匯聚再一起，還是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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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人缺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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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了幾天，我們就要到達目的地「希維利澤星系」了，不知道人手和資金的問題能不能得到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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