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六百七十九章　袁大哥瘋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袁大哥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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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剛落，絕千閣一眾人臉上敵意更深，不再多語，低喝聲中，執者境、少沖境氣勢當起，激起的氣勢波動，吹飛地上殘雪，漫天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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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雪霧止息，就見身著與雪景格格不入的黑貂裘衣，臉覆醜惡面具的袁昊，以黑無常之姿，靜靜擋在了絕千閣馬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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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蘇護嚇得一大跳，以「根本沒聽說過」的目光，互望彼此，然後搖了搖頭，明白對方與自己一樣，根本不清楚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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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哥他瘋啦，居、居然想搶絕千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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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緊張地咬著手指，嘴裡雖在輕聲抱怨，但不忘袁昊的指示，雙眼不曾離開過絕千閣的馬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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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袁大哥向來不會魯莽行事，他或許早有打算，咱們等他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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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右手按在劍柄，頻頻望向馬車最前頭的方位，暗暗提起一絲道氣的同時，消除自身殺氣和犀利劍意，以防遭遇不測或事有突然，須出手時能當即出手制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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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過，蘇護，非到萬不得已，不用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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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二人的伏擊位置，丟下這一句話，甚麼時候出手、需不需要等候指示，袁昊提也未提，便獨自去往另一處地方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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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蘇護大抵明白袁昊的意圖，未言之意即是：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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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此人知道我們是絕千閣還敢埋伏劫摽，膽量著實不小，他是甚麼來頭？難道是受本閣交惡的江湖武人指使？還是單純的劫財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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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頭矮小的絕千弟子開始觀察袁昊，猜測他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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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弟子擺動的袖擺朝準袁昊，道：「……師兄，那些事往後在想。這廝若是山賊，不可能獨自劫摽，定有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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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妹說得對，所有人，小心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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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雅弟子看著大方現身的袁昊，臉上閃過一瞬驚訝，心想此人若非對自己的武功大有自信，不然便是愚蠢至極，經不起他人奉承或激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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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維持抱拳，道：「看閣下裝扮，莫非閣下就是那位『黑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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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以黑無常的口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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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想不到本無常的大名……不，惡名遠播，這都傳到絕千閣的耳裡，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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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爽快承認，絕千閣弟子們騷動一陣，似乎都曉得「黑白無常」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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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雅弟子頓了半晌，搖頭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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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差矣，閣下行事講信講義，為民除害，雖為賊寇之身，卻不失我江湖武人風骨。閣下若稱自己為惡，要我無數江湖好漢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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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你們江湖好漢的屁名聲，關本無常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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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錢財、地位，這些人人搶了破頭也要到手的東西，明明少則無事，多則賠命，因此瀛海島民最為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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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年輕的男弟子不滿袁昊傲慢語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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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這是瞧不起我武林豪傑嗎？瞧不起我絕千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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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看往那個衝動回嘴的男弟子，見他年紀似與自己相當，一副仗著自己是正義一方，是大名鼎鼎的名門大派，所作所為不可能有錯，任何人都該對他們絕千閣好言相讓，心懷忌憚，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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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弟子一開始膽怯地縮了縮脖，或許是不甘輸人一等，甩開旁人勸止的手，挺起胸膛，直視袁昊的醜惡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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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躁無知，自以為是。不錯，這就是武律道盟的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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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冷笑心想，並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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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說是，你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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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弟子氣得臉色脹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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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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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輪不到你開口，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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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雅弟子回頭怒喝一聲，他嘆了口氣，再次轉回頭，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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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前輩，本門弟子失禮了，還望看在柜主面子上，前輩能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他一回。不過，閣下休以為在下方才是誇大其辭，對於黑前輩，本閣柜主確實讚不絕口，說閣下是真真正正的『俠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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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黑白無常不以真正面貌識人，袁昊也有意操著一口混濁含糊的怪異嗓音隱瞞身分，加之他手段老練得不像是個年輕武者，被黑白無常所救的老百姓又不諳武功，肉眼看不出黑白無常實際年齡，誤以為他們都是中年人或年邁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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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傳十，十人傳百，黑白無常並非年輕人的消息，很快深植江湖武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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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柜主當真這麼說本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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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雅弟子聽袁昊語氣有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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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師弟、師妹，你們說，柜主他老人家是不是誇讚過這位黑無常前輩的義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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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矮小弟子、女弟子紛紛點頭稱是，誇讚黑無常救民於水火之中，武律道盟的各派武者，無不對黑白無常欽佩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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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雅弟子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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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相逢便是有緣，我絕千閣相信黑無常前輩絕非貪圖小利的卑鄙之人，若是前輩手頭緊缺，不妨隨我等一同去初雪鎮。待在下親自告知本閣師叔事情原委，相信師叔定會雙手奉上武幣，以謝前輩護送我等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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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話聽到一半，便暗暗感到詫異，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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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千閣弟子居然想……收買我？嘿嘿嘿，好膽量，以往聽到本無常大名的傢伙，哪個不是望風而逃。這傢伙張口就是一句「黑無常不是貪財的卑鄙小人」，想逼我知難而退，可話鋒一轉，又說願意贈予錢財，前提是把他們平安送到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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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之以理，誘之以利，是與人談判的基本手段，但江湖武者向來動手比動嘴還快，拳頭大的就是道理，自然少有動嘴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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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覺得有趣，對方道理跟利誘都說了，還沒「懼之以害」，於是，嘿嘿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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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本無常不樂意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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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純的少沖境界道氣，不只執者武者，甚至連少沖境界的絕千閣弟子都覺胸臆像是有大石重壓，微微一悶，呼吸逐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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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境界的武者，照理而言，是不受境界威壓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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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袁昊身上的判官道氣，乃是天地初始之氣偽裝而成的道氣，乍觀之下，看不出與尋常道氣的不同，但「質」與「內涵」大相逕同，此點恰恰便是同境界的少沖武者卻受到境界威壓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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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袁昊猜想，那引領眾人的文雅弟子在暗暗盤算，倘若袁昊執意劫標，自己該如何行使絕千閣與柜主的威望，懼之以害，逼得對方務必答允。待一行人來到鎮上，有本閣師叔坐鎮，相信黑無常也不敢繼續為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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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知道，正當他在斟酌語句之際，皮膚傳來的刺痛與不適，無疑是武者常用的境界威壓，明明眼前的黑無常境界與自己相當，理應不受境界威壓影響的他，內心充斥顫慄和困惑的同時，也隱隱焦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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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輩，我等同為正道一員，彼此有甚麼困難，自當鼎力相助。萬萬不可傷了和氣，令域外諸敵找到機會，犯我中原之土。我、我等雖然與中原、域外皆有生意來往，但柜主心繫道盟與朝廷，深明大義的少柜主也決心嫁予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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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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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打斷話語的冰冷聲音，並沒有引起一眾絕千閣弟子不滿……不，是無法感到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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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就在那道話音，不過短短三字，卻透著令在場所有人為之膽寒的瘋狂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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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力相助？深明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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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之景，都爭先殞命之時，落入暴漲溪水之際，李正志那蔑視蟲子般的表情，一輩子也無法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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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心頭怒火狂燒，右拳掌心握著縮小的判官槌，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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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聽說絕千閣弟子身懷精湛暗器法門，今日就讓本無常來領教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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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作者的話：

由於新作完成狀況接近尾聲，要進行修稿，下周六會請假停更一次。新作發布時間約在下下周更新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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