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七百二十二章　抵達

第七百二十二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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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並未看向自己右腰間，心裡卻瞬間明悟竹令謙之意，臉上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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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連夜晚都繁榮熱鬧的鎮子，二人僅僅趕了一會兒功夫的路，喧囂很快拋下二人遠去。四周重歸寂然，伸手難見五指的行路，惟星月在側，勉強映著隱晦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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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只有他倆在，所說所談，出了彼此的口，入了彼此的耳，再無第三人會知曉，袁昊乾脆放下了戒心，讓尋常的喜怒情感暴露面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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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小破槌竟還有這種奇妙效用，我怎麼不知？那臭老兒從來沒……龜爺爺的，那老兒不會是故意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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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重懷疑是某個臭老頭刻意隱瞞判官槌的奇妙效用，亦或者說對方是當真不把這點效用放在心上，是以忘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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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聞言，身子微微一頓，她只知袁昊槌法是那位老先生親手傳授，其餘之事，她一概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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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位是不願你光仰仗道氣，而失了武者進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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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泰然處之的竹令謙，說出這番話時，口吻竟是那麼一絲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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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更加懷疑，默然行了約十來步，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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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謙姑娘，妳說那臭老兒是不是老來終於如願，著急見情人，教完槌法就無心再教，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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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的事，與起問我這個外人，不如等你見了那位，親口問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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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快一步搶先答話，這種話題——尤其事關判官傳承，那不是自己這個畫者可以僭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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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聞言，只是嘆息一聲，知道這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算是不了了之，當下搖了搖頭，改了話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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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咱們靈瑤宮內功居然如此厲害，可以克制判官一族，不愧是咱們靈瑤宮。只是，判官紫氣為何不受咱們靈瑤宮的內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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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把「咱們」二字咬得甚重，重複說了好幾次，目光始終不離並肩而行的竹令謙，可等了好一陣子，也沒有等到想要的答覆，於是，不死心地又說了幾次「咱們的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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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沒好氣瞅來一眼，聰穎如她，如何聽不出袁昊這是惦記上「靈瑤冰清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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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現。沒用的，你說再多都一樣，師父她不會同意傳你這門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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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內心著急，邊往前走邊繞著竹令謙打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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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令謙姑娘，妳那冰清訣看起來方便，好用！比我這甚麼撈什子紫氣好用十……不，二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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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同樣使著槌招的判官一族三人，被竹令謙打得落花流水，從一開始勢均力敵的你來我往，到轉瞬間的潰敗，幾乎沒有還手餘地，簡直羨煞了觀戰的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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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饞了。確實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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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清訣是個好東西啊！今後要是碰上不能用紫氣的武者，見一個冰一個，見一個凍一個，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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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堂堂當代判官，為了胸中之志隱瞞身分，千防萬防，就怕一不小心暴露體內紫氣。相比之下，竹令謙打那判官一族的竹烈、竹芸芸，跟打路邊野狗無異，那叫一個快活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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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聽了這話的竹令謙，只是淡淡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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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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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冷酷的平淡字句，還不至於消弭袁昊的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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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心一橫，打算貫徹死纏爛打的意志，反正眼下也沒有除他二人外的第三者，縱然有他人在，為了求得靈瑤宮內功，大丈夫怕個屁的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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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瀛海島民與世皆敵，昔年為苟活於世，早就無恥成性了，不差這一時的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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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謙姑娘，如實說吧，妳也不是不知，這小破槌的紫氣啊……毛病一堆，東藏西藏，還藏不過判官一族，妳說我用著得多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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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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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細想一下，若是我學會本門內功，今後不僅能克制那些歹人，也能向世人證明我是靈瑤宮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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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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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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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氣得一時說出話，自己絞盡腦汁，費盡口舌，還是被同樣的話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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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靜謐得如同沉睡過去的夜空下，傳來一道輕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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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見到袁昊語塞，或是本就打算捉弄他為樂，竹令謙停下腳步，眸子直勾勾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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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要讓你失望——『冰清訣』沒有你想得那般神妙，此次能壓制那些人，不過是因為那些人久未對上外界武者，而與我交手那二人，更是因年少小覷了我。還有，不肯傳你心法，可不是我使壞。換作三位姐姐和師父任一人，也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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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聽到前面的話，起初還有些懷疑，再聽竹令謙的解釋，隱隱覺得頗有道理，可是，他沒想到她再次拒絕自己，又是不服又是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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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靈瑤宮弟子，還是戎陣院弟子，怎麼就學不得冰清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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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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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清訣是專為陰體所創的特殊心法，陽氣過剩者不可習之，非女子者不可習之，無法承受極寒之氣者不可習之。你身上的紫氣便是極陽之氣，學了也是白學，不僅無法增進功力，反而很有可能被兩股截然不同的道氣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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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嘴巴剛張，聲音未出，先是愣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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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怕學成之後，判官紫氣和冰清訣道氣在你體內打了起來，毀了你一身功力，我便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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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總算明白竹令謙為何不讓自己學冰清訣的袁昊，整個人如洩了氣的皮球，嘆息一聲，頓時沒了一開始的興致，繼續默默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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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無話，終於趕在天邊泛白之前，回到靈瑤宮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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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兩艘靠岸的大船死寂一片，唯有低低的鼾聲，岸上的柴火堆已然熄滅，守夜的祺瓊也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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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師姐的氣息在船上。好了，趁著無人，你趕緊換了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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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著！沒必要再換上女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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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滿臉嫌棄推開面前的靈瑤宮女裝，用近乎氣音的音量表達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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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竹令謙僅用了一句話，便堵住袁昊無謂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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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忘了船上還有你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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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隊伍的「袁月」姑娘，依舊跟隨竹令謙左右，同出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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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瓊見自家師妹身邊跟著一個「怪姑娘」，看破卻沒有說破，只是笑盈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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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姑娘，妳來跟本瓊說說，莊主他老人家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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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抽抽嘴角，不願答話，竹令謙代替他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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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樣子，想師父想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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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瓊聞言，不知想到什麼，咯咯嬌笑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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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夜幕降臨，袁昊都會被二女趕了出去，無奈躲到男弟子所在的船艙角落，忍著可能窒息的風險，勉強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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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了數個日夜交替，一行人終於抵達絕千閣的大本營——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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