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393 無限靜止（493）橋斷時刻（51）

「我不打算傷害你們……」

一名男人，在窄狹的機艙廊道中出現。

劫機！

小邦造抬起了頭。由於他的個子仍很矮小，前面座席的椅背把他的視線完全遮擋了。小邦造把身體微微往外傾，從椅子之間的隙縫，往持鎗男人望過去，再看向持鎗男人的前方。

有個女乘客，滿身是血，動也沒動。被染紅的衣袖，包裹著低垂的手。

她的頭側往一邊，長長的深啡色髮絲，把她的臉完完全全遮掩了……

緋紅的血，沿著她似再不會動的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

生命力，彷彿已離她而去……

「……你們不用怕，這個女人沒有死。她是政治部裡助紂為虐的狗！就算她死了，也死不足惜……」

持鎗男人語帶憤怒的說話，毫無條理可言。不過，他炯炯有神的兩眼，掃視乘客的時候，確切地把恐懼散播到大部分人的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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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哼唱，竟在這種時刻，響起！

持鎗男人自然反應地半轉身。鎗，精確地移往正對小女孩的方向！

嘭——

鎗聲……

夾雜某些乘客的尖叫聲，在傳出的下一刻突兀地完全消音。

絕對的寂靜，空氣彌漫火藥的氣味，令人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小邦造自然反應地深深呼吸，火藥氣味之間，飄盪淡淡的血腥，讓他知道自己仍然生存……

啪噠——

持鎗男人，重重倒地。

在他旁邊，剛才明明連中三鎗的政治部女探員，竟然站起來！

就像身體完好無缺的人，丁點痛楚也似沒感覺到，她筆直地站起來。

女探員手上有一把黑黝黝的手鎗，鎗嘴冒出一陣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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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別害怕。我是蘇探員……」無視自己身上血跡斑斑，也對自己安然無恙暫時未感怪異，女探員朗聲安撫驚恐不已的乘客。

無論是劫機匪徒，抑或像沒事人一樣的蘇探員，都沒有引起小邦造太大的注意。反倒是似乎對危險沒有概念，在要命時刻仍然揚聲哼唱的小女孩，讓小邦造非常在意。

不單是小邦造，還有他身邊的唐克隆，亦罕有地眉頭輕皺。

「太早了。不應該這麼早……」唐克隆喃喃自語。

小邦造終於忍不住，站起來，轉身。視線跨越一張一張椅子，遠遠眺望坐在機艙後方的小女孩。

小女孩兩眼閃爍著，迎上小邦造的目光。

年齡相距大概不多於五年，一對小孩，在四目交投中，同時分享了往後一生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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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邦造在英國倫敦的皇家音樂學院中，待了不足兩年，便畢業離校。

確實，是畢業離校，而非中途輟學。

七百個日子裡，他已做出平常學生直至畢業，也未必能做到的成績。

他的演奏，備受注目程度之高，連權威古典音樂雜誌《Gramophone》也屢屢報導；他所譜寫的古典樂曲，不消一年，便多次獲得知名管弦樂團採用。

無論理論與實踐，他的表現總是奪目耀眼。

學院，已無法留住他。在他離開學院的那天起，他亦再沒參與任何有關古典音樂的活動。

古典音樂界，曾經出現過一個被戲稱為小蕭邦的天才。不過，小蕭邦這個名字在出現的兩年後，便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畢業後，離開校園時，他甚麼東西也沒有取走。他的論文、作品，甚至樂器，全留在校內的儲物櫃。

其實，學院裡的天才，不少。但，完全不介懷學院給予的評價、不在乎自己能在古典音樂界中獲得多少機會，根本不知道當初為何要考進學院的人，除了邦造之外，幾乎不曾有過。

令人更為疑惑的是，離校後半年間，邦造仍是經常於周末回到音樂學院，又或是偶爾到學院附屬的樂器博物館留連半天。

有些教過邦造的教授，又或曾與他一起上課的學生，總會錯覺認為他很快會回到學院、回到古典音樂的世界。可惜，那些人全都捉錯用神了。

邦造真正在意的，由兩年前來到倫敦的那天起，一直沒有改變。

他喜歡在少年部課堂，尤其聲樂課堂時，大剌剌地站在課室外。

甚麼也不打算做，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側耳傾聽課室裡的動靜。

然後，總是在課堂快完結時，他才會聽見他很想聽見的聲音。

屬於一個小女孩的嗓音，彷彿能直接透過歌聲，抵達靈魂深處。

邦造很少說話，更不會唱歌，聲樂對他來說是個只以理論涉獵的領域。所以，當不少相識的人看見他在留意少年部聲樂課堂時，沒有誰會阻止，也沒有誰會認為他在偷偷旁聽。

事實上，聲舞唱片的創辦人凌老先生，為邦造支付的學費，足以供他像一般學生一樣，修讀至博士學位。

這一天，他沒有聽見小女孩的聲音。

直至課堂完結，在他打算轉身就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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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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