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的卡拿——背負名譽與愧疚的人 - 7. 休假_7.3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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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從桌面拿起公文袋，解開細白的棉繩，抽出內裏的文件一看。她臉色一沉，將公文袋丟到桌面，內裡的文件滑出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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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死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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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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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休假，不是嗎？」基爾轉動手指上的銀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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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我休假又有甚麼關係？」卡拿拍在公文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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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送戰死通知書。我給一個月你去送通知書。」基爾將文件放入公文袋，繞好棉線，放在卡拿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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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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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好，兩個月也好。」基爾的計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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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板口板臉拿起桌上的文件，向基爾敬禮後轉動門把開打木門離開，並用力甩門。砰！巨響引來走廊上各人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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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派戰死通知書是其中一項最沈重的工作。親口將戰友的死訊告知對方家人，接受家屬第一刻最傷心的情感。這是一項苦差，所以沒有人願意送通知書，特別是這種連遺體都送不回來的就更沒有人願意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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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亞諾在槍房碰上卡拿。亞諾是來替隊友補給，卡拿就來取回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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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碰面說起林區戰一事，亞諾說起這一役後只有小部分人對基爾不滿。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次只是無線電干擾問題造成的大型事故，基爾沒有必要為事件負全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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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亞諾不認同。作為指揮官沒有好好保護下屬，遇到問題也無積極救緩，這一切明顯都是他失職。卡拿看到亞諾一副氣憤的樣子便安慰他，基爾固然有問題，但是作為無權的下層士兵，沒有結集足夠有力的證據是不可能將他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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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報告交了上去一段日子都沒有任何下文，視乎調查都會不了了之。現在風高浪急，有誰願意在浪尖上接替他的工作。而且高層做了許多公關工作，締造他這形象，當然不會輕易換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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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星期會回家。」卡拿話題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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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退役？」亞諾露出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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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下個星期要去送通知書，順便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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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給你休假？聽其他人說現在都不給休假，怕他們都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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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基爾交換條件所以給我回去。你呢？想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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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年多沒有回去。不過回不回去都沒有關係，家中都沒有人。」他將視線轉看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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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卡拿知道自己問了不合適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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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都已經過了很多年。你還有等你回去的人，是件好事，有機會見面就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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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還記得我⋯⋯」她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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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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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事。總言之，小心為上。」卡拿拍拍他肩膀，擦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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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上一次回去已經是父親和兄長離世的時候，一恍眼已經快一年多。之後她再沒有與家人聯繫過，家中只剩下在療養院的母親和年幼體弱的弟弟，一度風光一時的卡拿家族現在只有孱弱婦孺，這是何等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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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卡拿與其他士兵沒有甚麼往來，但當大家知道卡拿能離開前線一段時間，便紛紛走來找她。最多的是托她幫忙寄信，也有的是請她幫忙帶點香煙和烈酒回來。就連護士們都走來請她幫忙找些止痛藥回來。前線戰況艱鉅，就連藥物的補給都不穩定，更遑論可以寄信，更不要妄想可以有煙和酒這些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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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運輸網絡混亂，不少主要道路和路軌都受到破壞，需要繞路而行，因此補給和遞派都不太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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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當天卡拿先將長槍還到槍房，然後收拾好個人物品。她的位置就如同剛來的那天一樣，沒有留下使用過行跡，彷彿從來都沒有人在這裏住過。她背著個人行裝坐上軍車離開營區，到最近的火車站，開始她「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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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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