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4話：Me Without You》（4）

我使勁推開門，碰撞聲震耳欲聾。

「記憶信貸」的「分行」內，芊柔口咬雪糕筒，坐在桌前在那本小氣簿書寫著。她瞥見我即慌張地把簿子闔上，態度冷漠：「毒撚，18歲人都唔識敲門？」

「妳咪扮傻。」我態度強硬，「我同程雨奈嘅事，關妳乜事？點解係要插手？」

芊柔一臉愕然:「插……手？」

「妳知唔知呢本筆記本對我有幾重要？」我一手舉起啡色筆記本，一手抓住芊柔的手，「妳憑乜咁做呀？」

毀壞這本筆記本，這口氣我吞不下。

芊柔臉色一沉：「呢本簿有乜咁重要？」

「係嗰個女仔送畀我嘅，妳點賠？」

芊柔甩開我，冷笑：「又提起嗰條女？你人生係咪圍住嗰條女轉？核唔核突？」

我一愣然後怒道：「我圍住邊個轉，關妳條八婆鬼事呀？！」

芊柔拍打桌子：「本小姐就係睇你呢啲人類唔過眼！已經離你而去嘅人，仲記住嚟做乜？丟入垃圾桶就得啦！」

「妳唔係人類，就唔好自以為了解我！吖我明喇，妳講咁多嘢都係想逼我進行『記憶借貸』姐——」

「人類，你追究錯咗對象。」

此時，12號從正門走進店內，撥開我抓芊柔的手臂。

「你今日所遇到嘅事，係我安排『代理人』去做嘅，159號係完全唔知情——嗝。」

「……係你安排？」我呆望著12號，他口中的「代理人」是指木村托JOY吧？那什麼是代理人？

12號的睡眼充滿殺氣：「你咁想打人啊嘛，一於打我。」

我呆若木雞，竟要我對小孩子動粗？

半分鐘過去，我仍不為所動，12號冷笑。

「冇膽鬼。你呢種反社會寄生蟲，丟入堆填區都會污染垃圾，丟入焚化爐都會污染空氣，應該裝入火箭射出銀河系自行解體——嗝——果然係FTY。」

這傢伙的舌頭被撒旦吻過嗎？！

儘管我不明白什麼是「FTY」，但我聽懂12號的弦外之音，不禁發怒：「你以為我唔夠膽交易？『公司』要求收回嘅記憶對我有幾重要，你會明白咩？」

12號的眼神冷如冰鋒，彷彿要刺透我的心扉。

「你根本無法想像，程雨奈嘅死亡會為你造成乜嘢影響——嗝。

你竟然為咗保留無法改變嘅過去，任由當前嘅悲劇發生。

你嘅愚昧，令人大開眼界。」

他渲染倦意的笑，就像西伯利亞的風。

我還未反應過來，芊柔走來，指頭按我胸口。

竟是撕心裂肺的痛！

我還未來得及慘叫或還擊，眼前景象驟變。

整間店鋪、芊柔和12號，一秒間從我眼前消失。

我……在哪裏？

我身處虛空，四面八方只有深藍色，不見任何事物——除了少女，由藍色構成的少女。

她在地上捲縮成一團，動也不動。

是程雨奈。

她癱倒在一團液體上，色澤是藍色，看起來卻似是鮮血——欸？

她捲縮的姿勢。

她捲縮的姿勢。

腦海湧現另一個相似的畫面。

思緒亂作一團，痛苦如海嘯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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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回到這個湖裏。

湖沒有一滴湖水，看似巨坑。

但我就是知道，它昔日是個湖。

湖中心，是棟燃燒中的大樓，宛若巨型的火炬。

一股無以名狀的壓迫感，驅使我的視線逃離大樓。

但它像蘊含驚人的引力般，牽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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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不知多久後，我才意識自己已回到「分行」中，右手劇烈抖動。

「頭先……係程雨奈？點解佢……」我上氣不接下氣。

12號在旁玩弄著鑰匙，冷峻地道：「剛才159號畀你睇嘅，係屬於你嘅『重大事故』畫面之一。」

「『重大事故』……」

「2021年12月31日23:59，程雨奈死亡嘅畫面——嗝——按照規定，只會提供人類死亡一刻嘅畫面，其他資訊一律保密。如果你要搵出程雨奈嘅死亡真相，就要進行『記憶借貸』。」

剛才我目睹的，是程雨奈的死亡畫面。

真實到極點。

這時，芊柔扯開店鋪的大門，朝我吐出一個字：「走。」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拍打大門嘶喊起來：「走呀！本小姐煩住你吖嘛！對唔住！你咁鍾意俾過去嘅記憶折磨呀嘛，隨便你！」

我一語不發。

「你哋啲人類就係咁戇居！依賴咗某個人，一失去咗佢就喊呼喊忽，永遠剩係識得沉溺喺記憶之中！」

我被她硬生生扯出門外，她面紅耳赤地喊道：「死毒撚！祝你唔會後悔！

良！心！當！狗！吠！」

門「啪」一聲關上！

明明是來算賬的，怎麼反過來變成被罵一餐了？

我久站門外，右手顫抖不斷。

程雨奈死亡時的姿勢，

太像兩年前的她。

我拼命保護，最終卻親手傷害了的她。

游海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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