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許諾，傾三生【R18】 - 018 遭擄賤賣淫窟島 (1)

　　瑟瑟雙手環胸簌簌發抖，濃重的夜漸漸淡去，天光由前廳天窗灑落一地銀白，瑟瑟抬頭往天穹看去，腦中思緒逐漸清明。

　　梁東籬一夜都未追出房門找她算帳，肯定是已經死了，如今她該至官府自承殺了親哥哥嗎？梁家聲譽早已落到了谷底，再添這一樁醜事，無甚可懼。

　　殺人不過頭點地，瑟瑟也並不畏怕，但倘若她被官府斬首，曉艾年紀未及笄，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又怎能要求她照顧哥哥的一對子女？

　　即使哥哥對她如此，她還是惦念著一雙姪兒姪女往後的生活。

　　思前想後，瑟瑟只剩一條路。

　　她不能報官，只能逃了。

　　她站起身，穿越縹緲濃霧，來到井邊打起涼水，洗淨濺滿血汙的頭臉，換上浣衣房的衣物，再到她謄寫經文、小報的書房，筆端沾墨，草草交代了會再寄錢回來。

　　寫完信箋，她卻又想起曉艾不識字，揉去紙團，抽出頭上僅剩的玉簪，以毛筆為簪，隨意綰了髻，將玉簪塞入檀木盒中，躡手躡腳地將檀木盒放在曉艾房門口，不告而別。

　　逃亡並沒有她想像中順利，當她打開梁家沉重的杉木門扉踏出第一步時，外頭已有人候著她。

　　查斯碧色的雙眸睨著她一臉嘲諷地說道：「梁小姐，天色剛亮，瞧妳背著包袱巾，急著去哪兒啊？」

　　原來查斯料想了瑟瑟逃脫的可能性，徹夜守著梁家，四道圍牆都讓他派人堵了個嚴實，瑟瑟插翅難飛。

　　「你與梁東籬的債務糾紛與我無關！更何況，我並非賤籍，豈能隨你們胡來？！」

　　瑟瑟正色斥道，內心卻忐忑不安。

　　一是無路可逃，二是若查斯進了梁家，發現梁東籬的屍身，他會怎麼做？

　　「那你們梁家的姨太太是賤籍嗎？官府可有置喙？」

　　查斯聽見這話，捧腹大笑，碧綠的眼睛睨著瑟瑟，一刀捅進梁家痛處。

　　瑟瑟涉世未深，未曾想過這個問題，讓查斯問噎了，這才想到為何官府沒有絲毫作為？莫非他們賄賂官府？！

　　查斯看瑟瑟愣怔復而憤怒瞪視著他的神情，得意一笑，「梁東籬已用六百龍洋將妳賣給我。如今妳是我的，難不成妳要抵賴？還是我們找梁東籬對質去？」

　　梁東籬將她賣了？難怪方才他提及查斯……

　　一股對梁東籬和查斯逼良為娼的恨意由心底滋長，但眼前男人卻迫近她跟前，將她圍繞起來。

　　「不要過來！你們再過來，我就叫了！」瑟瑟聞言慌了手腳，雖是喝叫，卻因為方才殺了梁東籬心虛得很，氣勢弱了許多。

　　「那妳就叫啊。妳可知道，現在北京城最大的不是宣統帝，而是你們中國人最討厭的洋人！」

　　查斯笑得旁若無人，一點也不在意是否引出梁家大小與街坊鄰居。使了眼神，幾個洋人再度往瑟瑟圍攏逼近。

　　瑟瑟怨憤地瞪視著這幾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想被他們逮住賣入窯子，心一橫，便往縫隙中衝撞，希冀能夠成功逃脫！

　　◆

　　只可惜梁瑟瑟再次醒來時，不如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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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入鼻腔的刺鼻臭味讓她清醒，她睜開眸子想瞧瞧自己身在何方，卻什麼也看不清。

　　她口乾舌燥，頭痛欲裂，後頸疼痛，眼睛像是讓人蒙上一層紗，看什麼都朦朦朧朧的。

　　她的意識混沌，行動遲緩，像是酒醉似的，只覺得身體變得好巨大，她卻被關在身體深處，難以掌控自己的軀體。

　　她緩緩地挪動指頭，卻使不上半分力氣，耳邊充斥的哭泣聲、嘶吼聲、呼救聲吵嚷不息，分散她的注意力，鬧得她的頭更疼，只得吃力地伸手摀住耳朵。

　　待疼痛趨緩，她的視線才清晰起來。

　　她讓人羈押在斗室，但這房間不住地搖擺晃蕩，地上都是嘔吐物與排泄物，臭氣沖天，讓她頭暈目眩，忍不住乾嘔起來。

　　等她好不容易適應了搖晃顛簸的空間，她才瞧清自己的處境。

　　四周約莫有三十幾名女人，環肥燕瘦，各有風姿，卻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憔悴。

　　她立時明白自己讓查斯逮來，不知要運送至何方！

　　不一會兒，幾名剪著齊耳短髮、身著黑衣袍服的男人抬著兩個木桶進來。一個木桶裝滿清水，一個木桶裝滿窩窩頭。

　　男人舀起水便往她們身上潑，瑟瑟這才知道為何自己身上的衣服半溼不乾。

　　身邊的女人們紛紛攏密十指接水，往自己嘴裡送。

　　瑟瑟學著她們的動作，終於飲了些水，潤了潤從醒來至今就燒灼不已的喉嚨。

　　男人們接著又將另一個木桶裡面的窩窩頭往她們身上扔，像是在餵豬一般，女人們撩起裙子，不顧陌生男人在跟前，露出白嫩的大腿，只為了多接一些窩窩頭。

　　一粒窩窩頭落入瑟瑟懷中，飢腸轆轆的瑟瑟咬了一口便吐了出來。

　　這窩窩頭冰冷又乾澀，完全無法就口。

　　隔壁的女人見狀，啞著聲說道：「能吃就吃吧，下一餐不知是何時。不吃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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