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懸疑]《無頭郵件部》 - Chap.15 - 早來的生日禮物

「同學，我到現在還未知道你的名字。」那個誰一直不肯透露姓名這回事已困擾千秋良久。

奇怪是這一次對方並沒有如以往般顧左右而言他，竟正面回應：「嚴直樹。」

千秋一怔，「之前一直故作神秘，怎麼忽然如此坦白？」

「都要做同學了，反正你早晚會知道。」嚴直樹不以為意。

這嚴直樹雖然神神化化，但他的話總叫千秋難以駁斥。說不定像他這種怪人才能化解千秋內心的疑竇吧。

「問你一個問題。」

「隨便。」嚴直樹一貫的爽快。

「你為何想加入教團當驅魔師？」若非父母的緣故，千秋根本不會考慮當甚麼女巫。

喜歡小說裡的魔法世界是一回事，要在現實中踏足那個未知領域、當教團的工具人又是另一碼子的事。

千秋討厭被指使去做些不明不白、有違原則的事情。

手機傳來嚴直樹沉重的呼吸聲，似乎在認真思考。

「你這問題倒考起我。」嚴直樹解嘲地牽牽嘴角，「也許是為了自我肯定，想覓一席之地；又或是渴望被需要，證明自己的存在有某種價值吧。」

「驅魔能夠體現自我價值嗎？」千秋毫不掩飾她的迷惘：「那些作惡害人的惡靈無疑有驅除的必要，但是否靈體鬼怪就必然邪惡？由誰來判斷？至少我無法分辨……他們生為妖也許就跟我們生為人一樣，沒有選擇、身不由己。未曾了解過便不由分說將對方趕盡殺絕……坦白說，我對這做法有所保留。」

既然人有好壞之分，憑甚麼妖魔鬼怪就一定是壞的，必先除之而後快？至於那些在人間徘徊不去的靈魂就更叫千秋困惑 ── 畢竟他們也曾經為人，說不定生前還是個好人，為甚麼非驅除不可？

半晌，嚴直樹才開口問：「那吸血鬼呢？即使他們以血為食，你仍認為他們有善惡之分？」

千秋卻理所當然地反問：「有問題嗎？他們當中也有逼不得已才成為吸血鬼的吧？為甚麼就不能有善良的？」

在千秋眼中，吸血族比任何一種妖魔更值得同情。雖然不排除有人渴望長生不老而自願成為吸血鬼，但當中想必也有受害者，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突然被奪去當普通人的權利。

易地而處，張眼醒來已變作不得不以血為生，既不是人也當不成妖的怪物。長生不老對他們而言活脫脫是個毒咒；求死而不得，自然更值得同情。

「你小說電影看太多了，別將吸血鬼過度美化。」嚴直樹直斥其非：「真正的吸血鬼由始至終都是混在人類當中的異族，並沒有所謂的受害者。」

千秋納罕，「不是被吸血鬼咬才會變吸血鬼嗎？」

「那第一隻吸血鬼難道自石頭爆出來的？」嚴直樹失笑，「被咬的那些只是次貨棄卒……不過這些還是留待導師向你講解吧。勸你還是別太天真，否則九條命也不夠用。」

「九條命？」千秋不明所以。

「有說女巫和黑貓一樣，都有九命。所以獵巫的人才會用火刑把女巫燒成焦炭。」

千秋嗤之以鼻，「你才電影看太多吧！」

要是女巫當真有九命，那玫瑰十字會便無須煞有介事地要求她遷入員工宿舍加強保護。

嚴直樹不置可否，「信不信由你。」

千秋噘噘嘴，「我還得回家收拾，沒空跟你胡扯。」

「哦？要遷入員工宿舍了？」

「難道你也住在員工宿舍？」

嚴直樹耍壞地笑笑，「也許，也許不。」

又在故作神秘！

「誰管你！」千秋悻悻然地掛線。

嚴直樹嘴角拉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打從一開始千秋便沒必要管他，只是她太天真純良也太寂寞，從不會拒人千里。

回到家中，千秋驚覺外婆已將石伯伯寄來的生日卡放在她案頭 ── 石明智那提前半年寫給她的生日卡。

呆坐半小時，千秋終於鼓起勇氣拆開封條，掉落的，卻是本來夾在生日卡內的主題公園年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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