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空 - 5-6新的覺悟

　　軍長帶著四個孩子搭升降平台，來到天壁第七十層的觀察層，除了天壁頂端的守備塔之外，分別在七十層、八十層、各有一整層的戰備觀測室，八十層是面向外側，七十層則面向內側的神農谷。

　　觀測室的外牆是由特殊材質製成，外面看起來就像尋常山壁，但從內部往外看卻是一整片光亮的的落地窗，每隔一百公尺設有一組觀測小隊，小隊負責操作燃燒靈石的靈能砲以及附屬的大型望遠鏡，必要時可以打開山壁，將整組基座伸展出去。

　　從靈能砲旁邊走過，雨聲腦海中閃過許多從前的回憶，頓時有種奇怪的違和感。走到接近天壁正中間的位置，常坤在和觀察室的室長談話。

　　軍長讓他們在一旁稍微等待，自己上前去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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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常坤和軍長一起走了過來。

　　見到年輕了十幾歲的坤叔，雨聲只覺得觸景深情，一股勁從心底湧上來，立時溼了眼眶。有許多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只能硬生生的壓回肚裡。

　　常坤看了看他們四個，最後目光停在雨聲身上。

　　「你是葉雨聲？」

　　「是。」雨聲回應道。

　　前一次人生中，兩人初識時，坤叔已有六十歲，現在眼前這位高大挺拔，意氣風發的中年男子，就好像三國演義裡，舉世無雙的那位……

　　首先想到的是呂布，但性格和人品好像不太適合啊，雨聲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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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坤提手比了一下後方：「其他同學請到後方的休息室坐一下。」

　　他們順著方向看去，有一面玻璃牆隔開的小會議室。

　　旁邊一個觀察室的兵員見狀，連忙小跑過來，招呼甯菲、盈月和張秦前往小會議室。軍長和常坤行個禮，便先行離去，留下雨聲和常坤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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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我來吧。」

　　常坤帶著雨聲走向落地窗，在距離十公尺的地方豎著一根鐵桿，頂上有個方形的按鈕盒。他伸手按了上面其中一個鈕，前方朝落地窗方向的地面便開始往下降，變成一道崁入地面以下的樓梯。

　　雨聲跟著走下樓梯，落地窗的下方有一扇金屬門，常坤再按了牆邊的扭，兩片玻璃地板從牆內伸出來，頭頂上方和觀察層地面同樣高度的位置闔上，隨後面前金屬門滑動的收進牆內。室外的強風在門打開的瞬間便猛烈的灌進來。

　　喔！雨聲抬頭看了看，先闔上玻璃地板應該是為了避免強風直接灌入觀測層裡。門外是一條拓寬出去大約有三公尺寬的陽台。

　　常坤彈了一個響指，身上的靈氣從體內透出，形成一層包裹住自己的球體，接著往周圍擴展開來，直到剛好將雨聲也圈在球內。原本耳邊呼嘯的風聲整個被隔絕在球體外面，頭髮也不再飛舞。

　　雨聲驚嘆的睜大眼睛，原來靈氣可以這樣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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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現在可以說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呢？」常坤兩手插在口袋裡，一派輕鬆的問。

　　欸？！雨聲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

　　常坤淡淡一笑：「我想過幾種可能，第一種是惡作劇，但從你第一眼見到我反應看來應該不是。」

　　雨聲尷尬的笑了笑，剛剛忍住沒哭出來，沒想到還是被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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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真的知道『霸劍功的下半部』是什麼意思，那我不禁好奇你究竟知道多少？又是如何知道的？」常坤接著說道。

　　既然坤叔都這樣問了，乾脆直接攤牌吧？雨聲心裡念道。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坤叔一直是他在捷運局裡面最信任的人。

　　「您相信時間可以倒轉嗎？」雨聲問道。

　　話鋒這樣一轉，常坤也想不到這有什麼關聯。

　　「你是說逆轉時間的仙法？怎麼會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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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聲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答道：「也許您會覺得無法相信，但……十五年後我會成為您唯一的親傳的弟子。」

　　這回換長坤整個人愣了好一會。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來，思緒正在他的腦海中飛快地穿梭。他試著理清雨聲說過的話的關聯性。過了一會，他眼神一亮，像是有什麼話擠到了嘴邊，卻又突然煞住沒有說出口。他兩手摀著臉揉了一下，呼出了一口長氣，才又看向雨聲。

　　「雖然有很多話想要問，但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常坤認為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雨聲能預知未來，另一種則是雨聲是從未來穿越時空回來的。從剛才問的問題來判斷，應該是後者，既然如此，在那個雨聲見過的那個未來中，自己很可能做了什麼無法挽回的錯誤決定。

　　雨聲點點頭。

　　「首先是，夏局長回不來了。」雨聲凝重的答道。

　　光是這一句，幾乎讓常坤倒抽了一口氣，如果雨聲說的是真的，捷運局恐要生變。

　　「還有呢？」常坤兩手插著腰，再問道。

　　「再來要說的這件事，其實我不清楚細節，大部分是從您或其他前輩口中得知的……」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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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後來的時代，這是一個捷運局史上的重大汙點，我們稱之為『蠱毒事件』。據說在事件爆發時，有非常多捷運局的人員因為體內的蠱毒而變異成鬼物，剩下的人員被迫在極不利的條件下拚死一戰，最終雖然勉強獲勝，但死傷嚴重，整個連山城幾乎被毀，甚至連通長橋斷之後再也沒有被重建起來。」雨聲說明道。

　　常坤的眼神中充滿不安，看起來很可能知道點什麼。

　　雨聲接著說：「十五年後的你曾經和我說：『如果時間能重來……你會對當時的自己說，放下那該死的自尊吧！如果于茜在場，肯定也會這麼說。』」

　　聽到「于茜」兩個字，常坤先是一陣驚訝，彷彿被點醒似的，接著立時濕了雙眼，淚水直接劃過臉龐上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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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妻子還……活著嗎？」常坤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師母是在十二年後，地宮陷落事件爆發前才病逝的。」雨聲答道。

　　「換言之就是，她現在肯定還活著！」常坤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整個人又再次精神了起來。

　　這次整個大台北地區發生大範圍陷落地宮以來，常坤最擔心的一直是他的妻子。他仰天看了看逐漸變的灰暗的天空，時間差不多三點半，連山城就快要「天黑」了。

　　隨後，他再次看向雨聲：「你剛才說的『蠱毒』，目前我還沒有觀察到，但近期周澤文副局長那一派的人，行動確實有許多怪異的地方。」

　　雨聲點點頭。

　　「你聽過的事件裡，我應該是在蠱毒事件爆發的初期袖手旁觀了對吧？」常坤問道。

　　「是的……」雨聲答道。雖然是事實，但直接戳自己老師的犯的大錯，還是有種微妙的感覺。

　　「果然是這樣，這確實是我對局內派系鬥爭的態度，沒想到會釀成大禍……」常坤自嘲的笑道。

　　「既然你將這些事說出來，我們就不要讓事情再重蹈覆轍了，我會下令讓特戰部徹查此事，盡所能的阻止災難發生。」

　　「嗯嗯。」雨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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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常坤突然臉色又一轉。

　　「我覺得你這樣貿然跑來找我，還是太冒險了，你就沒有想過我可能是整個事件的主謀嗎？」常坤一臉壞笑的說道。

　　嗯？！雨聲聽了頓時一陣冷汗，心裡發毛。前一次人生的蠱毒事件之後，從某個角度來看，坤叔確實是最大受益者。

　　看他緊張的樣子，常坤忍不住大笑：「傻孩子，如果真的是我，你還有機會站在這邊說話？我肯定早就把你從天璧扔下去了。」

　　「……您就別嚇我了吧。」雨聲尷尬的笑道。

　　「這是作為你的老師，給你上的第一課：『永遠不要太過相信別人！』」常坤大力的拍了拍雨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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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話說到一半，觀察室的室長從樓梯跑下來，急急忙忙的開了金屬門。

　　「部長，我們觀察到神農谷東邊有異狀！」

　　「說！」常坤令道。

　　「谷裡的工人正在逃竄，看起來很多人受了傷。」

　　常坤立刻轉頭，用靈氣凝視的看向神農谷的遠處，霧氣已經開始沿著谷地兩邊的山腳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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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特戰部全員進入備戰狀態，我先下去神農谷一趟，等會指揮權轉交給諸葛馨副部長。讓特戰一隊隨後去神農谷找我；二隊前往中央山地下街，雙連地下街範圍較大，讓四隊和五隊一起去；三隊留下來協助副部長和其他單位駐守天璧，如果有必要，直接強制執行戒嚴令！」常坤對室長下答命令。

　　「是！」室長答完，看了看雨聲，便開口道：「這位同學，隨我一起進去吧。」

　　「不了，他和我一起。」常坤打斷道。

　　欸？雨聲和室長都沒想到常坤會這樣說，兩人對看了一眼。

　　常坤一伸手，召喚出自己的騰山大斬劍，那六尺長的懸鐵劍轉了幾圈，橫著浮在空中。

　　「靈劍！」雨聲驚呼道，雖然記憶中也知道常坤的靈劍之大非同一般，卻又好像第一次見到，充滿悸動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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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也有飛行的本事嗎？」常坤對雨聲問道。

　　雨聲隨即引動靈氣，召喚出自己的靈筆。

　　化形師？常坤也是一驚，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接著，雨聲操控靈筆揮舞，背上頓時長出那對黑色羽毛的巨大翅膀。翅膀張開的同時，發出了某種尖銳的聲音。

　　常坤直覺的皺了皺眉。

　　但那聲音很快便消散掉，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常坤也不確定是否是自己聽錯，看雨聲振了幾下翅膀，應該是沒有大礙，於是他縱身一躍，跳到自己的靈劍上。

　　不是吧？！坤叔真的是用大斬劍御劍飛行？雨聲記得再前一次的人生中，應該沒看過坤叔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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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好了嗎？」常坤回過頭對他喊道。

　　「好了！」雨聲答道。

　　「走！」話一說完，常坤便踩著大斬劍衝飛出去。

　　雨聲也趕緊鼓動翅膀，跟著往前一跳，往神農谷的東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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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長再原地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遠去，頓了一下，轉身開門，進了觀測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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