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風、歌 - 第七曲、心結（4）

感覺到溫德爾突然放開自己的手，埃爾睜開雙眼道：

「怎麼？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為什麼你還能這樣無動於衷？」

面對溫德爾的質問，埃爾淡淡地說道：

「不然你希望我做出什麼反應？像你一樣千方百計阻止她？別傻了，我的使命僅僅是作為和者輔助與守護歌者而已。」

溫德爾怒道：

「使命？你們這些人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為什麼裡頭就淨是裝著責任、義務和使命這類無聊的東西？你們自身的意志呢？到底都消失到哪裡去了？」

「我的意志選擇了遵從使命，當然，法萊雅也是如此。」

「她才不是！分明就是因為你們成天把使命和責任這些鬼東西往她身上套，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錯了，法萊雅本來就是個很負責任的孩子，就算沒有人提醒她，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義務是什麼。」

「那根本就不是她的義務！」

「當然是，從生下來就是了。」

相較於激動的溫德爾，埃爾依舊是那副不慍不火的模樣，但這只是令溫德爾更為氣憤。看著溫德爾怒火中燒的模樣，娜伊芙擔憂地問道：

「溫德爾，你剛剛聽見什麼？」

溫德爾咬牙道：

「法萊雅她……為了交換信物，答應要犧牲自己將來一切的快樂。」

娜伊芙頓時瞪大了雙眼。

「這怎麼行！我們得快點阻止她！」

這時一抹淡淡的紅光自溫德爾身邊閃過，注意到這點，埃爾立刻大聲斥責。

「當然可以！娜伊芙，身為臨界者，妳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就算是法萊雅最好的朋友，也不該因為私情影響對是非對錯的判斷！」

聞言，娜伊芙轉向埃爾，氣鼓鼓地說道：

「埃爾你才是！你不是一直都很照顧法萊雅嗎？怎麼突然」

話還沒說完，埃爾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

「這完全是兩碼子事。現在，身為歌者的法萊雅‧米瑟利有取回信物的任務在身，身為和者的我，則有確保任務完成的義務。」

溫德爾哼了一聲。

「說得好聽，實際上你也不過是跟克莉絲多一樣罷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要我說？你們根本只是在利用法萊雅強烈的責任感，好讓她幫你們做這些自己辦不到的事！」

這下，就連埃爾都被挑起了怒火。

「你自認為很了解克奈特大人？」

「我用不著了解也能看得出她在做些什麼。」

埃爾乾笑了兩聲，冷冷地說道：

「這下我知道了，你就跟你的父親一樣自以為是。」

這話就像是根尖刺，猛然刺入溫德爾心中，溫德爾瞇起雙眼道：

「你再說一遍。」

與溫德爾冰冷的語氣相反，在他身周，本來那抹若有似無的淡紅光芒變得愈來愈熾烈。見狀，埃爾罵道：

「還不想承認？我聽克奈特大人說了，上次冬至點的歌，裡頭最後出現的男人就是你父親吧？他好像本來想拯救一個小小村子的居民，結果卻連自己的命都賠上了？我告訴你，這就是他自以為是的地方！要是他果斷放棄那個村子，說不定薩奇那國家還有一點掙扎的機會，可結果呢？就因為他自以為兩者都能拯救，最後才會一事無成！

再看看你，同樣一點長進都沒有。那時候，你妄想能從王室的追捕中拯救父親；現在呢？則是妄自揣測克奈特大人的想法和法萊雅的心情！認清現實吧，你就和你沒用的父親一樣，都只是個自以為是的廢物！」

「你給我把話收回去！」

見溫德爾氣得兩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埃爾冷笑道：

「怎麼，不服氣？不服氣就證明給我看啊？證明你是真的有能力阻止法萊雅，而不是光會耍嘴皮子！」

「用不著你說！」

隨著這聲怒吼，猛然暴漲的紅色之風開始繞著溫德爾飛旋，形成了數圈猶如火之環的氣流，令所有人都為之一呆，緊接著，溫德爾轉身面向廣場，火紅色的氣流也隨之越發強烈、越發耀眼。

這時，埃爾臉上默默泛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果然，這才是你的目的。」

埃爾轉頭一看，不知何時，葛蕾絲已經來到了身旁。

「被妳發現啦？」

「當然，你以為我們都認識多久了。」

「有這麼明顯？」

葛蕾絲微微一笑。

「在我眼中，很明顯你就是在刻意激怒他，好讓瑞駒被他吸引過來。」

埃爾無奈道：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說那些話，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

「為了法萊雅，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埃爾突然覺得葛蕾絲這話中好像有種酸酸的味道，於是揶揄道：

「吃醋了？」

葛蕾絲不置可否。知道對方臉皮薄，埃爾笑了笑，將話題轉了回來。

「其實呢，我這麼做也是有點私心的。」

葛蕾絲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難不成你想讓預言詩落空？」

埃爾先是點了下頭，卻又立刻搖搖頭。

「確切來說，我希望這兩個孩子能代替我們。」

「代替？什麼意思？」

這時，溫德爾高高舉起右手，隨著他的動作，火之環化為一柄有如紅色煙霧凝聚而成的長矛。

「也許我是後悔了吧，所以才更希望這兩個孩子能代替我們，去反抗多年前我們放棄反抗的命運。」

「這樣啊……」

百感交集的葛蕾絲，轉頭望向正大聲呼喊法萊雅名字的溫德爾，又看了看廣場正中央沒有半點反應的少女，說道：

「可是，我很懷疑命運會就這樣放過他們，就像……祂不曾放過我們一樣。」

這瞬間，紅色之矛貫入青綠之海，一陣強烈的衝擊隨之撼動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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