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恒安禁宮之太子妃那麼乖 - 第一百六十一章「殿下，三公主來了。」

大宛氣候乾燥酷熱，夜間的氣溫卻可以降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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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空曠無人，營地特別冷，還很黑。為了照明，更為了防衛，太子命人每隔十步就豎起一束火把，把整個軍營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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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光，就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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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束燃著熊熊烈焰的火把底下，都藏著一道甚或是更多道的魅影，摩拳擦掌，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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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營地外，暗夜無邊。黑暗的深處卻突然傳來達達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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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結實的大宛駿馬拖著一輛精緻的馬車，筆直地朝軍營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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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跑得不算太快，但聲音在寂靜的暗夜中可以傳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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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察覺到漸行漸近的馬車，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敲鼓示警。但是飛揚的馬蹄卻完全沒有減慢，仍維持一貫的速度持續駛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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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馬車脫離了暗夜，進入火光可照的範圍內，哨兵才看見車頂懸掛著的順天國旗，還有在飄揚的旗幟下，那白得發亮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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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慢慢把拉滿的弓弦放鬆，讓箭頭下垂向地，立刻派人去通知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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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軍營的大門被打開，甘將軍領著一小隊騎兵迎了出去。當馬車靠得更近時，他瞇著眼，認出了坐在車夫旁邊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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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跟隨二皇子送嫁至大宛，自然認得三公主的近身宮娥小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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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給了旁邊的將士一個眼神，對方立即策馬原路折返，把消息帶回去稟報給太子殿下及莫小將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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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好。」小綽幾乎在同一時間喊了出聲，在雙方人馬迎面相遇時，揚聲道：「我家三公主特來求見太子殿下，請甘將軍代為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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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勒緊韁繩，讓胯下駿馬停在十步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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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綽姑娘好。」他應了聲，視線落在馬車緊閉的窗頁上，沒有其他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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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三公主的近身宮婢坐在車頭，也不能確保三公主就在車內。又或者，車上有沒有載了其他不該在此出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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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就在這主營地裡，他不能，也不會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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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小綽的俏臉一繃，再次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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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舊盯著馬車，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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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沉默太久了，車中人察覺他的態度，便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道：「數年不見，甘將軍別來無恙嗎？」說著，又把靠近男人的那扇窗戶推開，讓其看清車內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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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甘將軍緊繃的下顎才一鬆，抱拳垂首，恭敬的道：「末將參見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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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聞說大皇兄親臨，特來相見。」車中人嗓音柔柔弱弱的，在荒野之中聽來卻格外清脆：「當日本公主遠嫁大宛亦是由甘將軍親自護送，沒想到今日大皇兄領兵出征，父皇仍是讓甘將軍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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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知怎的叫男人老臉一紅，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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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讓他隨殿下攻打大宛，正因看中他乃順天軍中少有到過西域的將領，比其他人熟悉此地的風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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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三公主這樣淡淡地隨口一說時，卻叫聽者無端的覺得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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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當日護送出嫁隊伍來到大宛，確實沒有打著探聽敵情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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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末將⋯⋯」他才剛開口，就無法再說下去。還能辯解些甚麼呢？就算他當初沒有抱著這個打算，如今他給殿下提供的所有情報，不也是當年往返大宛時搜集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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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是行軍出身的，憑藉自己的實力，赤手空拳地由小兵卒一路打到今天這個位置。就算如今小有軍功，下面也帶著不少人，但他還是原來的直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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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妄議聖上的決定，但在此事之上、在三公主的眼中，自己確實有開脫不了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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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下一記嘆息，他把胸前的雙手垂低，啞聲道：「三公主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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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中人也沒有再多說甚麼，沉默片刻，便以一貫不冷不熱的語氣問道：「那麼，本公主可以去見大皇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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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甘將軍為難的一頓，這並不是他能作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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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車中人兒輕笑了聲，「這出嫁了的公主，就能見見自家皇兄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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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方正的臉再次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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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次不用他再犯難多久，方才折返回去主營地的騎兵再次策馬而至，靠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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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聽了，嘴角一抿，點了點頭，視線再次對上車中人：「太子殿下請三公主到主帥營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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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中人鎮定自若，彷彿早料到太子不會拒而不見，應了聲就開口改為吩附小綽，道：「那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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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綽還來不及給車夫指示，甘將軍已經滾鞍下馬，雙拳在胸前一抱，搶先道：「就讓末將親自護送三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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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擺明了就是不信任三公主的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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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中人一靜，卻沒有動怒，只一扯唇角道了聲：「理應如此。」然後便把車窗閉上，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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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身披戰袍立在主帥營外，看著甘將軍親自駕著一輛精緻的馬車駛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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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提防有詐。」莫迢站在他的身後，同樣緊盯著那緩緩駛至的馬車，「就算真是三公主，也難保不會有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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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出嫁了，還有著聖上的事在先，誰又能夠保證凌敏弦的心還在順天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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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沒有任何反應，黑眸瞧著甘將軍把馬車平穩地停了下來，又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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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公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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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俐落地跳下馬車，卻沒有動手去拉開車門，目光落到仍坐在車頭的小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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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綽從另一端下了車，慢吞吞的繞了過來，不減熟練地朝太子行了個標準的宮禮，這才又不急不忙的取出腳踏擱到地上，伸手敲了敲車門：「公主殿下，咱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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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方輕輕地拉開車門，把車中人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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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營地明明暗暗的火光中，承一可以看到凌敏弦披著一身順天朝的宮裝。除了頭上盤著已婚婦人的墜馬髻外，她的妝容衣飾、舉手投足，皆與出嫁前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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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敏弦握著小綽的手，從容不迫地踩著腳踏下車，直到站穩腳步以後，方抬起頭來，用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眸望向身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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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兒問大皇兄鈞安。」那張小臉蒼白無比，和她身後那條飛揚在馬車上的白布竟有幾分相似，「大皇兄遠道而至，敏兒如今才能趕來請安，實在是有失遠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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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審視著凌敏弦的表情。她愈是這般氣定神閒的，便愈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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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溫和一笑，客氣的回道：「三皇妹有禮了。這裡風大，我們先進去再說吧？」隨即側身掀起主帥營的布簾，讓其先行入內。在這過程中，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張精緻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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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沒有反對，提起裙擺就在小綽的攙扶下彎身進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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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跟在她的身後。以前，他並沒有怎麼放心思去留意這個皇妹，只知道凌敏弦的身材嬌小，有著和程惜芙非常相像的一張臉，性子機敏，雖受父皇寵愛，但也不算太過嬌縱，最少沒有凌欣弦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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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的理解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但即使如此，當他看著眼前這道瘦削的背影時，還是能明顯察覺到女人的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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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探子回報說三公主在小產後大病了一場，一隻腳跨進了鬼門關之中，恐怕並沒有誇大其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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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營比外頭溫暖許多，敏弦進去以後也沒有客套，直接坐進其中一張椅子裡，抬眸便問：「皇兄能給賞一口熱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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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瞥了身後的親兵一眼，便有人從爐子上倒了兩杯滾燙的茶，分別送到兩位主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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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迢跟著走了進來，閉口站在太子身後，緊盯著凌敏弦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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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不用回頭看也知道，大舅的腰間始終別著一把匕首，若是凌敏弦有任何異動，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把匕首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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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怪他。對於大舅來說，凌敏弦是程惜芙的女兒、大宛的大王子妃，也就是莫家和順天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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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承一確實懷疑，就憑凌敏弦這弱不禁風的模樣，又如何能夠傷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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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如此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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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女人用那雙瘦骨嶙峋的手接過熱騰騰的清茶後，也沒有趕著把茶杯送到嘴邊，只輕捧著杯子，把手慢慢的熨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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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安靜下來，誰都沒打算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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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還記得三公主凌敏弦嗎（不是路人作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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