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羽 - 六、失蹤

李青失蹤了。

自從李青病後，她便搶下了外出尋找吃食的工作。

說到底，這也是她要吃的，與李青無關，所以她不想再麻煩李青，正好也可以讓他留下來靜養，不必每日為了她東奔西跑。

然而這日她外出時，心裡一直隱隱不安，像是預感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直到她歸來，才發現竹屋內不見李青的蹤影。

那一瞬間，強烈的憂懼湧上她心頭，今早那股不祥的預感仿若就要化作現實。

「李青！」

她著急地奔至後院，見後院空無人影，又去屋外繞了一圈，最後她將竹屋裡裡外外尋了個遍，卻始終沒有見到李青。

她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如何是好。

深吸了幾口氣，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要胡思亂想！說不準，李青只是外出了呢？

她安慰著自己。

可是她清楚知道，李青從不曾不告而別。

她垂頭喪氣地回到竹屋，心底猶豫著要不要出門找尋，還是要在此等候。

此時，她眼角餘光瞥見竹榻上有一張折起的白紙，心中突然一緊，隨即快步走近，將紙張拾起查看。

那是一張信箋，上頭寫著寥寥數行字。

『欲尋李青，速至山頂寶塔，以命換命。』

落筆者字跡張狂，龍飛鳳舞，信箋右下角畫著一條黑蛇，濃黑筆墨勾勒出牠粗壯的身軀，頭頂上還有兩條白紋。

一股寒意迅速竄上背脊，她只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當年那條黑蛇妖！

塵封已久的記憶再次被喚起，想到當時差點就要命喪蛇妖口中，恐懼頓時攫住她心口，令她禁不住渾身顫慄，只覺得周身冰涼，恍如置身冰窟。

其實不光是因為實力上的差距，才讓她對黑蛇妖如此懼怕，更多的，是來自於她身為鳥的原始本能。

自古以來，蛇會捕食鳥，鳥也會捕食蛇──她與黑蛇妖之間，本就是天生的宿敵。

她將信箋上的字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雙手不住地微微顫抖。

當年因為李青出手相助，她才從黑蛇妖口下死裡逃生，想不到那麼多年過去，對方終究還是找上門來了。

黑蛇妖抓走李青的意圖很明確，就是要逼她自己送上門去赴死，若她不去，死的就會是李青。

去？還是不去？

「李青⋯⋯」她緊緊閉上雙眼，心頭思緒紛亂。

黑蛇妖呀黑蛇妖⋯⋯你怎麼就這麼卑鄙呢？

以李青的命作為要脅，她又怎麼可能不管不顧？

淚水滑落臉頰，她睜開了眼，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自嘲地笑了。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沒得選擇。

就連她現在如此害怕，卻還是想要去救李青。

此時她才陡然意識到，原來李青在她心中的分量這麼重，重到她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李青的命。

「李青⋯⋯等我。」她已然下定了決心。

放下手中的信箋，她躊躇一會，最後看向了牆邊的長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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