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三十六章：你我不過是合作關係

回到蘑菇屋，劉憐曦胸中的怒氣已消了大半。不知為何，任遙遙總能在無形間平息他的狂濤怒焰。正當他想詢問她的傷勢時，她卻鬆開他的手，徑自登上三樓，隨即「啪」地一聲關上門，將他隔絕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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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愣了一下，隨即默然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仰躺於床，閉目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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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見他神色陰沉，便乖乖伏在一旁，靜靜守着，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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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氣息凝滯，壓抑得令人窒息。劉憐曦雖未發出任何聲音，但散發出的冰冷陰鬱，令沉思中的神虎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彷彿有一層薄冰，自內而外覆蓋着他，使他愈發冷漠、孤寂，連呼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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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英突如其來的造訪，令他原本愈漸開朗的心境再一次變回一潭死水，也使體內的毒進一步腐蝕他的心性。他腦海浮現的全是背叛、欺騙、陰謀、殺戮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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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塊孤立於大海的浮冰，渺小而無助，無人能援，無人能懂，卻要獨自面前的暗潮。他或是被深海吞噬，或隨波化散，融入那無邊無際的冰冷海水，成為一滴再無痕跡的泡沫，消弭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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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沒有像過往那般歇斯底里，不會狂怒拔劍，更不會劍指蒼穹發泄不甘。他只是靜靜地躺着，一動不動，連眼皮都不曾顫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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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知道，他正處於爆發的邊緣，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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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並未起身，亦未衝動行事，只是不斷地在腦中回蕩着楚辰英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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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非我本願。」

「瑾一早已魂飛魄散……」

「這一切，都是仙帝設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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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該信嗎？只是……為何她會選在此時現身？為何師父才剛來，她便緊隨而至？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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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連師父也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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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師父不會騙他的。可是若師父沒有站在天庭那邊，當年為何未曾替他說話？五年半前，四方天兵圍剿，師父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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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智在驚濤駭浪間翻覆，腦中彷彿有一道詭異的聲音，不斷地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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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值得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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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是可信的。親人、朋友、師父、愛人均會為了利益而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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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一遍遍回響，盤旋不去，直至他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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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地告訴自己，師父是絕對絕對不會欺騙他的。但若師父真的無辜，當年又為何棄他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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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值得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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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劉憐曦驀地睜眼，額角青筋暴起，心悸如擂，腦海翻滾的混亂思緒猶如即將炸裂的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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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忽然一道尖銳聲地刺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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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他從床上彈起來，劇烈喘息，張口便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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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見狀，登時撲到他身側，焦急道：「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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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抬袖抹去唇角血跡，道：「無妨。」說罷，他已翻身下床，快步往地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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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神虎急道：「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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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語氣平靜，卻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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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望着他逐漸枯萎的背影，心裏不自禁添了不少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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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你們會有報應的……我說了……我肯說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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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靜靜地看着他，目光冷漠無波。腦海中，那道聲音猶如暗潮翻湧，在血肉之間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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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殺了這個天庭的走狗，殺了這些狼心狗肺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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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緊了緊，握住雪殞劍，劍身泛起森冷寒芒，殺意如蛛絲般緩緩攀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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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見他提劍逼近，連忙大叫：「我投降了！饒命……放過我吧……我甚麼都說，求你不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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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驀然咬破唇瓣，任血腥氣滲入口中，刺激着自己的理智。他收回長劍，坐在桌旁，聲音帶着幾分乾澀道：「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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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李龍連忙點頭道：「你看我這副模樣，疼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能否給點藥，讓我先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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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從袖中取出一粒碧青丹，道：「此藥可暫解你的痛楚，惟有一粒，所以該說甚麼，你應該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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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雙眼死死盯着那顆丹藥，道：「求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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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將丹藥收回，道：「先交出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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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先解開我的束縛，否則我怎能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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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微揚，繩索應聲而斷。李龍喘了口氣，手掌翻動，變出一紙名單，雙手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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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掃了一眼，隨即收入袖中，緩聲道：「現在，把你所知的一切，悉數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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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龍疼得齜牙咧嘴，於是將那粒丹藥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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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連忙吞下去，深知自己尚未脫離險境，唯有乖乖順從，道：「我知道的，我都全說……但求你們莫要將我供出去，若天庭知曉，我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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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聽話，自然不會為難你。」劉憐曦語氣淡漠，字字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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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道：「仙帝要我們扶持蒼鬼，助他推翻任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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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本人，知曉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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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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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負責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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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你們一舉一動，並以暗號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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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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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在四樓開窗，便表示你已外出；若於窗上掛白巾，則示意你向左行，若掛黑巾，則示意你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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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蒼鬼聯絡的是玉清上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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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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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庭給出的條件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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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事成，魔界須允天庭安營扎寨，而蒼鬼亦須將你親手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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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手中，也有這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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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自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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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你們如何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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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鴿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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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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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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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打算如何推翻任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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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主動起事，只作蒼鬼的輔助。他若不動，我們就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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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你們在等蒼鬼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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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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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到此。」劉憐曦言罷，長袖一拂，頃刻間又將李龍束縛回原位。李龍驀地色變，急聲道：「解藥呢？你該給我解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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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毫不在意地道：「不急。待事成後，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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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行？」李龍幾乎崩潰，咆哮道：「我已將所有機密都供出來了，你怎能言而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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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放你離開，我從你口中得來的消息，豈不全成了無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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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要繼續受滅靈天蠶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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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淡淡一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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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以？那粒丹藥只能紓緩一天的痛。如果你一個月都沒法成功，那我豈不是要繼續待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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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劉憐曦淡然頷首，語氣雲淡風輕道：「所以，你最好誠心祈禱，願我早日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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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賤人！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李龍青筋暴起，卻無力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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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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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樓，劉憐曦手中捏着名單，原本打算細細研讀，卻發現腦海混亂如麻，思緒縈繞不休，竟無法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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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罵了一句楚辰英，隨即癱倒在床，放空腦袋，試圖讓紛亂的心緒稍作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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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從三樓晃悠而下，見劉憐曦坐立不安，便問道：「想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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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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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湊近，瞥了一眼名單上密密麻麻的筆跡，道：「這是從李龍那裏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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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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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忽然學着夫子的模樣，搖頭晃腦道：「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你怎的不拿這名單與公主商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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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知這廝的動機，道：「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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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卻不肯罷休道：「遙遙鬼點子多，這份名冊若與她共謀，必定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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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明日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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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夜深如何？今日事今日畢，拖延不得！明日還有許多事情要商量，若能先行策劃，豈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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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齊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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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二人先探討對策，明日再與杜英才他們細議結果不就行了？」神虎語氣懶洋洋，卻帶着十足的催促意味，道：「時光寶貴，莫要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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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斜睨了牠一眼，心想——你哪是催我辦正事？分明是心懷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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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自然是有私心。牠希望劉憐曦能擺脫楚辰英的陰影，莫要再因她而影響情緒，與其讓他沉浸於舊怨，倒不如讓他與活潑的任遙遙多說幾句話，興許能使這人冰封的心境稍有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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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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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湊近道：「你可是還為那賤女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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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彈起身來道：「才不是！你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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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故作無辜地聳肩道：「那你這麼緊張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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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嘰嘰喳喳，我如何入睡？」話出口後，他頓了頓，似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語氣放緩道：「……罷了，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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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任遙遙氣自己罵她多管閑事，所以才會一反常態地將自己關進房中。他可不想在她氣頭上去找她。可是，若不去，神虎定會再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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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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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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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輕敲一次，心想：「若她再不開門，我便回去。」正當他轉身準備離去，「吱呀——」房門忽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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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回頭，只見任遙遙立於門口，神情清冷，衣着素雅清新，雖不施粉黛，卻仍明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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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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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遲疑了一瞬，才將手中的名單遞出道：「從李龍手裏得來的，方才看了一眼，想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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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不置可否，只是取了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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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多說幾句，卻見她不發一言，便要關門，下意識地攔住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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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作甚？」任遙遙語氣微冷，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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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只是想為今日之事向你道歉。我脾氣不好，不該罵你多管閒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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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道歉，的確是我越界了。你我不過是合作關係，我不應過問你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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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聽她說得有理有據，一時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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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嗎？」她之前有多熱情，現在就有多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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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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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多言，手指一推，「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劉憐曦站在門前，半晌無語。他想不明白，明明不久前，她還喚他「憐曦哥哥」，如今卻冷漠地道「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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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他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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