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 序章夢與現實

「這是你們的女兒。」

夫婦小心翼翼接過女嬰，女嬰安靜地躺在妻子手中，臉龐柔和，雙眼緊閉。

妻子凝視女嬰平靜的樣子，心中充滿溫暖和幸福的感覺，喜悅的淚水在眼睛中打滾。

「我們的女兒！老公，你快看看！」

丈夫輕力撫摸她的臉蛋，細嫩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此時的他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轉身用手快速擦過眼角裏的眼淚。

「真是太感謝您了！」丈夫九十度鞠躬謝道。

他面前身穿白袍的男人連忙扶起他道：「不，我還以為這最後會以失敗告終……」

「醫生你這麼厲害，這對你而言肯定輕而易舉吧！」妻子讚不絕口道。

男人只是輕輕點頭，他的目光注視着女嬰微笑道：「能夠幫到你們是我的榮幸。」

下一刻男人神情凝重道：「不過我還需要多觀察她的情況。」

「我們理解的！真是太感謝您了！」妻子把女嬰交給男人，女嬰剛從睡夢中醒來，雙眼還帶幾分迷蒙，她凝視着男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好像很喜歡你呢！」妻子笑道。

「也對，畢竟你也是孩子的父親。」

「但是—」

「別這麼見外了！」妻子打斷他的話「她之前承蒙你照顧了！」

男子輕輕點頭，把女嬰放回嬰兒床。

「如果有甚麼問題，請你們隨時通知我。」男人回道「最重要的是：這件事，請你們不要向任何人說！」

「是的！她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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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部機能正常，心臟機能……正常，接下來是……」男人仔細檢查文件的數據。

男人隨手把看完的文件丟在辦公桌上，他抬頭看着堆積如山的文件，不禁長嘆一口氣。

「想不到事後工作是這麼繁複的……」

他脫下眼鏡，累得像一堆泥一樣攤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發呆。與此同時，女嬰從嬰兒床裏爬出來，一步一步爬向他的辦公桌上。

「唉……工作……還有—哇！你甚麼時候—這裏不是玩耍的地方！」他立馬清醒把女嬰抱回嬰兒床。

「乖，在這裏玩，不要阻住叔叔工作。」

男人把手放在嬰兒床的欄杆：「明明嬰兒床這麼高，她是怎樣爬到我的桌前的？」

女嬰盯着男人的臉好幾秒，露出平常甜美的笑容。她慢慢爬到欄杆前，借助欄杆站起來。

「甚麼！你！」

男人大吃一驚，明明只是六個月大我嬰兒，就已經懂得站起來了。

「真了不起呢！」

女嬰像是能聽懂男人的話，笑容更加燦爛，接著嘗試獨立行走。

男人平息看着她踏出第一步後，她失平衡向前倒在床上。

「小心！」

女嬰用雙手支持身體，再次站起。

「你能做到的！」男人在一旁鼓勵道。

她經過多番的嘗試後，慢慢懂得走路，走到男人的身前。

「你真棒！你的父母肯定引以為傲！」

男人從女嬰身上得到正能量，剛才疲累的感覺瞬間消失。他溫柔抱起女嬰走到窗旁。正值四月，櫻花盛開之際，男人與女嬰一同欣賞春天的美麗。

他為女嬰送上誠懇的祝福：「你會像櫻花一樣，善良、溫柔，過着美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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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對！你這話是甚麼意思？」男人拍桌怒喝。

「那對夫婦肯定給你不少錢吧？」身穿西裝的男人冷笑道「你想想，如果我們把這份文件公開，可以為我們帶來多少錢呢？」

「從頭到尾你都只是為了錢！」

男人一手搶回文件。

「哎呀，你別誤會！錢固然重要，但我是真心想幫助有需要的人的！要不這樣：賺到的錢，我們平分。」

「我拒絕。」

「最多你拿七成的錢吧，你滿意了吧？」西裝男人苦笑讓步道「我不會介意的喔！」

「我都說了這不是錢的問題！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把文件交給你！」

男人快步走到門前，為對方打開門。

「請你離開，好走不送。」

西裝男人付之一笑：「唉……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固執己見……老朋友，時代已變了……」

「像你這種心存惡意的人，是不值得拿到這份文件的！」男人放下狠話「別怪我無情，請你以後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我已經沒你這個老朋友了！」

西裝男人毫不慌張，若無其事走到門前。

臨走前他把嘴巴湊近到男人的耳邊：「你以為我會輕易罷走嗎？哈哈……真可笑！你還有一點沒變：你還是那麼天真……」

「真是可悲呢……」

男人強忍着噁心用力關門，他當然知道他的這位老朋友可不會輕易放棄，他需要保護女嬰。

不，他需要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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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離開這裏！現在！」

「醫生！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男人沒多作解釋，就匆匆忙忙把夫婦接到車裏。他腳用力踩盡油門，車子風行電掣，不到五分鐘時間就到達高速公路。

車子的窗全都被男人事先用黑膠紙封住，夫婦心裏不安的感覺在內心持續放大。

「醫生！醫生！」妻子惶恐不安，手心冒着冷汗「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丈夫見事態不妙，手疊在男人的肩上問道：「難道……那件事真的發生了……」

男人沒有即時回答，他長嘆一口氣，早已暗視了答案。他用力握緊方向盤，深呼吸好幾下，嘗試平復慌張的心情。

「是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妻子大聲問道。

男人鬆開左手，在口袋裏搜了幾下，拿出一張摺着的便條。

「這是你們的新家，我已經把她安全送到那裏了。」男人繼續專心駕駛「放心，我朋友在照顧她。」

「等等！新家？這也太突然了！」

「那我們的工—」

「已經顧不上這些了！」男人粗暴打斷妻子的話「現在的你們能逃多遠就多遠！」

「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你們要立刻離開這裏！不要再回來了！」

夫婦凝視眼前一向冷靜，現在卻慌張大亂的男人，面面相覷。

現在他們能做的就只有相信。

「抱歉……」男人為剛才粗魯的行為道歉「這一切不是你們的錯……我會處理好一切。你們就安心照顧好她吧。」

「我承諾過，我會保護好你們。」

「尤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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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覺不覺得我們的女兒……」

丈夫的目光從妻子轉移到坐在地上的女嬰，她正在拿着蠟筆在地上寫字。

「一歲的孩子會懂得寫字嗎……」

丈夫好奇上前查看女嬰寫的字，那些都是頗為複雜的字詞。

「小甜心，你真厲害！」

「親愛的，難不成我們的小寶貝是位天才？」

妻子看着她的背影回道：「不會吧……我只是想寶寶過上快樂、平凡的生活……」

女嬰停下手上的動作，凝視丈夫的臉，她笑着叫道：「爸……爸爸！」

「你看！她在叫我呢！寶寶你真乖！」

丈夫抱起女嬰，逗她開心。

妻子難免有點羨慕，她鼓着臉道：「真是的……她只會叫你，她只叫了我一次……」

「別這樣吧！我相信她也很愛你！」

妻子接過女嬰，女嬰開心向前抱住了妻子，發出響亮的笑聲，接着她的嘴巴湊近妻子的耳朵道：「我……我愛……你！」

「老公！老公！她說：『我愛你。』」

妻子興奮把女嬰舉高，女嬰開心得手舞足蹈。

「小寶貝，你也愛爸爸吧？快對我說我愛你！」

「嘻哈哈—咳、咳！」女嬰忽然咳嗽，口吐鮮血。

「老公！是血！」妻子嚇得連忙拿出手機撥打醫院號碼。

不過在妻子按下按鈕之際，丈夫卻立刻搶走手機阻止：「不行，你記得醫生向我們說過甚麼嗎？」

「可是我們的女兒！她在吐血！難道你要眼白白看她死！」

丈夫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機撥打另一個號碼。

「喂？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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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一年份量的藥，你們拿去吧。」男人平淡道「放心，他們不知道的。」

夫婦輕手接過一個巨大的黑色膠袋，兩人露出淡淡的笑容以示感謝。

「你們別擔心，只要她服用了，就不會再有問題。」男人回避兩人的目光「對不起……給你們造了這麼多麻煩……」

「對了，那傢伙沒有找到你們吧？」

「沒有。」丈夫肯定的回答讓他鬆一口氣「我們承諾過，我們會好好保護她的！」

男人露出安心的笑容，向兩人鞠躬感謝。

等待夫婦離開後，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眉頭深鎖，不明白為何事情會變得糟糕。他明明以為幫他們脫離危險就足夠了，現在到她出問題了。

「為甚麼……到底是哪裏出錯了！不，這已經不重要了……」

「失敗了……失敗了……」他喃喃自語「我究竟做了些甚麼……」

他才驚覺自己是那麼的自大，以為自己學會了所有東西、所有的技術，到頭來都只是他可悲的幻想而已。

補救……

對，現在他能做的只有補救。

男人迅速回到桌前，他把自己埋在厚厚的書裏，勢必找到補救方法。

打開的窗外正盛放美麗的櫻花，陽光明媚，光線照亮書房，與那昏暗乏味的環境形成強烈對比。男人現在沒空閒時間欣賞櫻花。

但下一際，一瓣櫻花片悄悄落在窗邊，吸引男人的注意。

櫻花……

她……

他又想起她那甜美可愛的笑容，但他內心卻沒有一點喜悅。他皺眉頭用手把櫻花片掃走，但思想又回到她的身上。

「對不起……」

「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重複了多少遍。

「這全都是我的錯……」

後悔不見了。

只剩下對自己的憤怒、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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