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潘帝國的蒸氣火車總是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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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敲打鐵軌的聲響在車廂內迴盪，窗外的風景在搖晃中模糊成一片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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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貝爾能感覺到座位下方魔法陣的震動，那是輔助推進系統在運作。這種蒸氣與魔力的結合，在他的故鄉席涅還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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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貝爾不知不覺間闔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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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決定要去亞潘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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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烏貝爾發現自己站在席涅皇宮的書房裡。暮色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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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皇兄——席涅的皇帝正背對著窗戶站著，逆光中的身影比記憶中更加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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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烏貝爾聽見自己回答，「亞潘的醫學院比席涅更加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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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院？」皇兄輕笑：「原本不是說要進軍事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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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貝爾低著頭，想起那些暗地裡的阻撓：「我想，或許醫術比劍術更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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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皇兄意味深長地說：「畢竟你總太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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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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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兄長打斷了他的話，轉過身來。燭光照亮了他略顯蒼白的臉：「身為席涅的皇室成員，確實應該多去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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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的語氣優雅而從容，但烏貝爾能聽出那字句間的諷刺：「既然不惜借用亞潘的勢力幫助都要去，那就別讓席涅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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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貝爾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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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皇兄在暗指什麼——藉著進入亞潘醫學院的名義，他就能擺脫席涅皇室的控制，卻也成為亞潘手中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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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諷刺的是，此時的皇兄又何嘗不是個傀儡？那些來自亞潘的「建議」，早已悄悄地掌控了席涅的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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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烏貝爾猛地睜開眼睛。他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抬手揉了揉還帶著倦意的臉頰，年近二十的年輕面容倒映在昏暗的車窗玻璃上。車廂內一片漆黑，列車正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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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刺眼的陽光湧入車廂。烏貝爾瞇起眼，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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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從東都開往北方的列車，正載著他駛向未知的命運。車廂內，乘客三三兩兩地打著瞌睡。一位穿著和服的老婦人正在低頭織毛衣，前排一位戴著圓框眼鏡的商人翻看著報紙，沙沙作響的紙張上印著最新的魔導裝置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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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燈在車頂輕輕搖曳，為這個初冬的午後染上一層溫暖的色調。窗外，蒸氣機的煙囪與魔法信號塔並立，一黑一白的剪影映照著這個新時代的輪廓。魔法早已不再是貴族的專利，而是與科技一同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與一海之隔的席涅相比，亞潘的工業化進程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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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嘆為觀止⋯⋯」烏貝爾不由自主地用母語低聲感嘆道。他的目光掃過車廂內的裝潢——天花板上，永恆火的藍色光芒與煤氣燈的暖黃交織；窗邊，一條魔法迴路閃爍著微光，那是用來穩定車廂的減震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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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您看得如此專注，」中年紳士的聲音傳來：「您不是本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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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溫和的男聲打斷了烏貝爾的思緒。他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坐在隔壁的中年紳士。那人穿著講究的深色西裝，一頭黑髮梳得整齊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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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烏貝爾微微點頭，努力讓自己的發音更標準一些，「我來自席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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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席涅，」中年紳士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雖然就在隔壁，但兩國的差異似乎很大呢。不過您的亞潘語說得很好，只是在『席涅』這個詞的發音上還帶著一點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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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貝爾的心微微一沉。即使經過了這麼多練習，他的口音還是無法完全像個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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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不是壞事，」中年紳士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來處，這正是構成我們獨特性的一部分。重要的不是我們來自哪裡，而是我們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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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貝爾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中年紳士的話語中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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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列車停靠在一個小站。中年紳士起身告辭，優雅的沉香木香味在他離去後仍縈繞在車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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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貝爾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站台，思緒又回到了他即將前往的瑪爾茲男爵宅邸。那裡等待著他的，或許不只是一個單純的醫療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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