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vilege - 第十二章　漂泊者（二）

　　燃燒，正在燃燒。

　　我能感受到，但同時間，我也在哭泣。

　　好不想面對。

　　這樣的我，不就變得跟那羅修一樣了嗎？

　　內心景象早已融化，而外界，就跟混沌沒有兩樣。

　　｢停下來！」

　　那種刺耳的聲音，挽留不了我。

　　｢不要再燒了！」

　　這是不可能的。

　　我感覺肩膀被一股力量給按住。

　　｢看清我。」

　　那個人，或者說女孩，也在燃燒，也跟我一樣在燃燒，也跟我一樣在流淚。

　　｢可以解除吧？」

　　她指向我的背後，那個與我對話的青年，他倒在地上，快成骷髏。

　　｢不行。」

　　我又跑了起來，但卻被不知名的東西絆倒在地。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出現：｢不要動！我嘗試幫妳壓制。」

　　再次轉頭，那個女孩的火焰被以太給隔絕，但她的皮膚早已潰爛。

　　緊接著，穿著正式西裝的男人又用以太侵入火焰中，將青年的身體包裹，我聽到青年旁另一個女孩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語道：｢香克斯國王？」

　　明明在遭受痛苦，為甚麼他們的眼神如此堅毅呢？

　　為甚麼？明明我帶來了災禍，為了復仇私慾禍及一大堆平民，他們怎麼沒有一絲絕望呢？那些我所熟悉的表情去哪了？

　　那些我本該承受的罪孽，不准這樣隨便就給我代受啊！

　　我站在原地，烈焰逐漸退回肩膀，胳膊因此露了出來。

　　這個夕陽，這頭金髮，我一點也不想看到那羅修的影子啊！我不是他啊！你們給我死啊！讓我把一切毀滅啊！我不想成為優柔寡斷、自欺欺人的傢伙啊！

　　第一階段的治療已經結束，那個｢國王」成功將火焰隔絕並排除；我仍站在原地，瞪著他們。

　　國王沒有抬頭，仍在專注治療，但卻突然冒出一句：｢妳不去找蕭艾修嗎？」

　　不震驚，我只輕輕回道：｢我必須在這裡了結。」

　　｢我並沒有收到妳的資料，但按照妳方才的行動，妳似乎不是有意釋放火焰的。」

　　｢但他們還是燃燒起來了，而撲滅火焰的你，讓我感到自己罪大惡極。」

　　強光穿過我的耳尖，照在他些許的鬍渣的側臉上。

　　｢就算感到荒謬、羞愧、絕望，也不要忘記自己是一個人。只要妳還是一個人，就一定有可以挽回的方法。」

　　｢但我殺了跟我一樣的人，因為他殺了我重要的人。」

　　｢停止仇恨最好的方式，就是去了解對方的立場。妳在殺死他的前一刻，想過這一切了嗎？」

　　想過了，那我為甚麼會動手？

　　啊，因為我不是人了啊。

　　艾修的言語，讓我徹底墮落了呢。

　　｢想過了，但還是殺了。」

　　｢所以妳現在會覺得我們很礙眼吧？因為沒有痛苦的死去，不能讓妳成為完整的悲劇主角。」

　　我沒有回話。

　　弱光點過我的髮尖，反射在他的棕色瞳孔上。

　　｢不過，」他接著說道：｢妳沒有自殺就是一種很值得稱讚的勇氣了。」

　　｢我不想被第一次遇見的陌生人稱讚。」

　　｢我們不都是漂泊者嗎？」

　　眼眶很燙，但不是灼燒感，是充盈感。

　　我離開那兒，徹底，離開。

　　我感受到一種陌生的知覺。

　　那陌生的知覺正在撲滅城裡的大火。我能感覺心被它的手牢牢掐住，內心的恐懼因此逃竄到身體的各個角落。

　　它正在穿透我的整個身體，從核心，一路延伸到末梢，為每一處肌膚帶來刺麻感。

　　我想起來了。

　　那是溫暖的感覺。

　　我一直以為逃避是柔弱的選擇，但現在，我覺得那是最值得的選擇。

　　艾修，一定能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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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城外遇到了艾修，他似乎已經猜到了我會跑出城外找他。

　　｢妳還好嗎？眼睛怎麼腫了？」

　　我抱住了他。

　　｢你要去哪裡？」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輕問道。

　　｢我要去找答案，我人生的答案。」

　　｢我跟你去。」

　　｢可是這個答案可能會讓你失望。」

　　｢沒關係，我已經想通了，現在不管我做甚麼選擇，都是正確的選擇。」

　　｢我或許會離開你。」

　　｢你現在還待在這裡，接受我的擁抱，我就已經滿足了，因為艾修你，也因為我改變了呀。」

　　艾修將我拉開，這個距離讓我能看見他眼裡的星光。

　　｢妳真狡猾。」

　　｢是艾修你教會我的吧？」

　　在夜幕下，星河唱歌，玉盤很是滿意，我親吻著他。

　　薄荷裡的喜歡，是有別於幸福的獨特。

　　我們一起前往嘆息之壁，那個艾修說是旅途終點的地方。

　　他將手貼在牆上，釋放出一陣深靛色的霧氣，整個大地隨之震動，在那懸崖之間，開出一小條裂縫，正好能讓一個人通過的寬度。

　　｢再見。」艾修說道。

　　｢再見。」我也說道。

　　我看著艾修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陰影當中。

　　像風一般，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又無聲地離開。

　　想起第一次的相見，還真是充滿戲劇性，我以為他是我的恩人，想不到他認為我是葦草。然，我現在已經能理解了，所謂的幸福感，我早就被滿足了。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BI2G5ouZ

　　我坐了下來，就在這時，我感覺到空氣中的以太濃度大幅降低。

　　我立馬將點燃手臂，並進入警戒狀態。

　　一把附魔上以太的長槍射了過來，而我則拔出新買的短劍，破壞其魔法。

　　｢不愧是屠殺人類王都的怪物。」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抬頭一看，是之前在女王身邊的魔族，他正站在嘆息之壁的一處犄角旮旯上。

　　｢你是誰？」

　　｢布洛芬，我來此取妳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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