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煙與追憶 - 章節一

耳際裡充斥著蟬的夏語，暑氣滿溢的房間被這熱情弄得更悶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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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夏天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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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正午時刻，嚴酷的氣溫令人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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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躺在地板，形成一個大字的姿勢，稍早前的地板還有涼意能降暑，

但沒多久就被夏天踩過，涼意消散，炎熱的足跡遍布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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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嗡嗡聲響的電風扇在努力工作，但完全沒用，

悶熱的空氣怎麼轉都還是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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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打開的窗戶傾斜入射，窗外是一片無雲的蔚藍。

深灰色的窗簾得到夏風的青睞，掛在窗邊的風鈴捎來鈴音，宣告夏天來臨的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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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好天氣，但酷熱的氣溫，

使難得的假日好心情都疲憊不勘，

汗水一次一次的滑過，讓肌膚變得更黏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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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植物，不想要日照，只想要不動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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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啊....」

煩躁的話語被蟬聲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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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房間的冷氣機無預警壞掉，當我發現地板還算冰涼後，我就躺在地板上了。

瑞斯叔叔也還沒回來，冷氣機要等他回來修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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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熟悉的身影也不在家，雖然她的房間應該是沒有鎖起來，該不該進去借吹冷氣呢........果然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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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要擅自進入別人房間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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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行，會死掉」

我用手撐住地板，準備起身去找點東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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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避開散落一地的紙張，往房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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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間後，蟬鳴明顯轉弱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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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走廊沒有開燈，也沒有窗戶給陽光踏足，黑暗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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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重的時針擺在12點15分，我踩著木製的樓梯往下。

屬於老舊樓梯獨有的「伊啞-----咿啞-----」的聲音在屋內特別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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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一樓後，我打開冰箱拿出特地冰鎮好的青草茶。

「呼------哈」

青草茶的香味在口中洋溢，冰涼的口感讓身體的熱度減緩許多。

我感覺能體會在沙漠中行走好幾天，終於找到綠洲時的那種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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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廚房的木製餐桌上，打算無所事事的度過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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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度的氣溫讓青草茶的塑膠瓶身開始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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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吧，被頭壓住的左手臂已經有點麻掉了

要不要睡午覺與，但因為太熱睡不好所以還是不要睡好了，兩種想法在我腦中盤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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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寧靜把關坐鎮的屋內裡，一聲門鈴聲響起。

使我耳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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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卡------」

喊我名字的聲音，連同敲門聲一併傳來。

隔著門的聲音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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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我用鬆懶的聲音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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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持續倉促，連門鈴也開始加入，看來門外的人沒有聽到我的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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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耳朵裡的熟悉嗓音，已經讓我知道門外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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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逐漸變大的聲響裡，我轉開門把。

陽光從開啟的門縫不請而入，眨眼間帶有暑意的光線就將身體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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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刺眼。

剛剛待在光線不足的室內太久，出來時有點不適應。

我用手掌遮擋住眼睛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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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眼前的人，嗯...算是摯友吧。

擁有彷彿受到陽光祝福的黝黑肌膚，如金黃稻色的髮色是自己想染的。

身穿白色的短袖上衣，褲子則是普通的黑色短褲。

雖然很不甘心，但他的身高比我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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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有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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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眼前名叫沃克的人，開口問道

「幹嘛，大中午的找我做什麼」

因為很熱，聲音有點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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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打工吧 !」

聽到那嗓門大的聲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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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對方來意的我很順手的要將門關起，但沃克發現了這個動作，也順勢把腳卡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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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就這樣展開要關門與不讓關門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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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幫忙啦 !」

沃克向我喊到，並試圖開門。

「不要! 」

我馬上拒絕。

「為什麼，你也沒事做吧!」

「我現在是植物 !」

「不要一臉正經的講出這種像是笨蛋一樣的話啦」

可惡，他力氣有夠大的。

不想成為社畜的我堅守著這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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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也會去喔」

「你以為搬出她的名字後我就會去了嗎」

「你已經開門了喔」

面對沃克的吐槽，我無地自容。

陽光還是刺目。

「不過，還是讓我先進去吧。走過來真的好熱」

「可以啊，但我家現在只有電風扇」

「沒事，至少比在太陽底下好」

沃克拖好鞋子後，自己拿了雙客用拖鞋就走進屋內。我沒有算過他來過這裡幾次，應該已經是我重新回想也算不出來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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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玻璃杯，要幫沃克倒青草茶，是我剛拿出一陣子的那瓶。

「欸，柔伊出去了喔。怎麼沒看見她」

「對啊，她今天去掃墓了」

「啊，我想起來她昨天好像說過」

「你太健忘了吧，給你」

「謝啦」

我也為自己再倒一杯，坐在沃克對面的椅子上。

「今天芊惠沒來嗎」

我向沃克提出疑問

「苦力這種事，身為男生是不該向喜歡的女孩請求的。」

「對我跟柔伊來說，你真是惡魔呢.....」

在我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惡魔時，另一個疑問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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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怎麼會缺人呢。請假的話你媽通常會補其他人上今天的班吧，還是說都是請病假的」

我向沃克提出疑問，今天要去打工的地方是沃克老媽開的餐館，我之前暑假也有在那打工過。基本上請假的話，得要提前一個禮拜的時間。這樣沃克老媽才好排班表，

除非是生病或者其他無可避免的事情，不然沃克老媽很少批准臨時請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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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個啊....阿虎哥他今天請臨時假」

沃克沒有將背靠在椅背上，而是側坐在椅子上。

他一邊喝著青草茶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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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出的話讓我疑問滿滿。因為我早上買早餐有遇見阿虎哥，他很開心的跟我說今天要跟他追求很久都未有成果的麗絜姐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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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愉悅的樣子彷彿剛中了樂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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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是請病假的話，沃克他老媽怎麼會批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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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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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到了蹊蹺的味道，腦海也擅自推導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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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偷了你老媽的排班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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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咳!」

聽完我的話後，嗆到的沃克開始咳嗽。

手中搖晃不止的青草茶也翻過玻璃的頂峰，灑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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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的舉止都在指向推測是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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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人拿走了那張神聖的排班表，真是勇敢。我無法想像被抓到的後果如何，只能敬佩他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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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你怎麼知道的」

「大概是因為我有當偵探的才能吧」

「所以我才說你小說看太多了」

「閉嘴」

沃克喝了口青草茶，接著說道

「欸，你下個月有什麼事要做嗎」

我憑著粗糙的印象回想下個月有沒有事。但好像只有跟柔伊出門玩與在沃克家打工這件事。所以我回答道:

「應該沒有吧」

「那要不要比個賽」

突然出現的賭局輕易地牽起我的好奇心。

「比什麼」

「比...猜猜看我為什麼讓阿虎哥請假，給你三個向我提問的機會，我只會回答是跟不是」

「那要賭什麼。不要跟我說什麼算我厲害這樣的話」

賭注才是比賽的重點，沒有賭注的比賽就只是索然無味的遊戲。

況且沃克不會無緣無故地跟我比賽。

「你輸的話，下個月芊惠生日的那天要幫我代班。你贏的話.....等等來我家吃冰」

「不、不是，這不符合等價交換吧。」

在我講完的下一秒沃克就過來握住我的手一下。

「好比賽開始 ! 我們剛剛握過手了，代表雙方都同意比賽內容囉」

「太奸詐了吧，不給我後路的。」

「我們有計時喔，超過時間的話你就輸了」

「什麼時候說要計時的 !」

「剛剛」

咄咄逼人的沃克鐵了心要讓我代班，可惡。

我在腦中迅速的思考，為什麼沃克要冒著風險幫阿虎哥掩護呢，被持有把柄 ?

不，感覺不是。

阿虎哥應該是給了沃克什麼好處才對。

「阿虎哥提供利益給你 ?」

「是」

沃克將雙手疊在後腦勺上，翹椅子的姿勢像是覺得我一定不會猜到一樣。

剩下兩次提問機會，提供利益嗎.....

沃克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一定不是介紹女性。

也不可能是幫忙代班，因為如果是這樣，他就不會要跟我提出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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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在打轉，我提出第二次的提問

「他給你東西嗎」

「是....」

好，鎖定住思考的方向了。

是什麼呢...

阿虎哥的話會給什麼呢......

如果是阿虎哥的話....如果是阿虎哥的話....

腦海在翻湧，在等待能激起答案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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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像想到什麼了。

不，應該不是吧。

我看向眼前的摯友，判斷思考而來的解答其成功率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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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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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他給的東西，是小黃書嗎」

「走吧，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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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然則然往門口走去的沃克，沒有聽見我在後方說出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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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沃克家待到5點半後，沃克老媽就用『反正你都在這了，就來幫我開店吧』

的理由把我拉去開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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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克老媽開的餐館不算大，不過還是有13張桌子的數量，不過這只是店內的桌子數量。

當人數太多時，就會在外面擺桌椅，之前在這打工時最多有一晚60多人光顧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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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大部分的物品都是木製，桌子的表面摸起來仍保有原樹木表皮的粗糙感，但不刺手。木頭椅子被打磨得圓潤許多，與桌子形成對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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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桌子的上方都配有一個吊燈，吊燈的整體為黑色調，與燈罩的連接處是鎖鏈造型的。

黑色燈罩下輕飄的暖橘色，比晚霞披上的夕陽餘暉還更明亮。

店裡的木牆上也有懸掛幾盆我不知道名字的綠色植物，

讓店內多點自然與放鬆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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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固定鐵捲門的鐵柱拿開後，把鐵捲門拉上去。

將標誌卡上寫著未營業的一面掛在門上，並翻轉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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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是用胡桃木所訂製的，以淺木色為主體的顏色，配上不規則的黑色直線條紋，讓整體顯得復古與懷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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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門外的兩旁還種起了金桔，橘黃色的果實與深綠的葉片和諧地在門口增添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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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牆是淺木色的長方形木塊在水泥牆外拼接而成的，門的右方是正方形的玻璃窗口，朝裡面看，能看見沃克老媽在掃地，而沃克則在排列木頭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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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掃帚把門前水泥地上的雜灰掃起，將紅黑配色的地毯鋪平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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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正逐漸邁入夜空，來到了黃昏的尾聲，路燈也同時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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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外面的招牌燈打開後，也一同開啟店門口的吊燈，暖黃的光線使店門口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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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聲依舊嘈雜，伴隨烏鴉的「嘎嘎」聲

與偶爾的車子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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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日常的聲音時，總是有種「時間在前進」的念頭在腦海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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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準備好進店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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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卡！」

一個柔和的嗓音叫住了我，繞開了蟬的聒噪、繞開了烏鴉的嘰喳，我的名字是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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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望向聲音的源頭，揮著手的柔伊佇立在水泥小路的彼方。

淡金色的頭髮在昏黃的路燈下，跟隨她揮手的幅度搖曳。

如藍花草的淡紫色眼眸，在逐步黯淡的日照中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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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了揮手，朝向輕輕一笑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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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白色洋裝的柔伊邁步走過這剛好容納兩台小卡車的田野小路，頭戴一頂綁上黑色絲帶的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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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走過來的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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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妳清晨就出門了？我早上醒來就沒看見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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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昨天有說過要去掃墓。

但我沒想到一大早她就出門了。

我八點起床，代表她一早就起床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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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跟你說！」

「蛤，什麼時候」

「你在睡覺的時候」

「睡覺的時候聽不到好嗎…我快被妳打敗了」

「你哪次贏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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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她的話語會讓我無言。有時則是會讓我會心一笑。

但不能否認的是她滿盈活力的聲音會使氣氛歡愉。

比喻為依賴品的話，我大概是重度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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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也來幫忙嗎」

「嗯，沃克跑來求我的。如果不是他說妳，我.........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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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差點講出來，我急忙嗚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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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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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了頭，但柔伊卻故意彎腰，讓眼神碰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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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聲開始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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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甜的雛菊芳香四溢而沁入心脾，那是她的獨特。

一瞬間的安謐在我們之間，我恍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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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清甜讓腦袋麻木，只能冒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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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餘光裡卻能依稀可見她燦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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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呢」

像魚勾一樣，她的聲音又將我的視線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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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我疑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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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沃克說啊，如果我來的話，你一定會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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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咒罵沃克的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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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啦，我只是讓覺得沃克太可憐，才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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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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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沒有回話，並站直身體，擺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樣，距離在不知不覺間被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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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柔伊在這時突然踮起腳尖靠近，被稍微嚇到的我往後退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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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嘻笑了一下，像是在惡作劇的孩子，結束玩弄後就往我背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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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個玩笑而已，畢竟你房間冷氣壞掉嘛，還以為你會因為太熱不想出來呢。可能還在想著要不要進去我房間開冷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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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被摸清楚的我，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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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走吧。還得換衣服呢」

柔伊拉住我綠色襯衫的袖口，往店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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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只能低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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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的工作服是一同提供的，顏色皆是深灰色的，有短袖上衣與長版的工裝褲，大概是以帆布製作的，是硬挺又有厚實感的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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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柔伊和沃克負責外場的區域，確認餐點、結帳、送餐與把桌子收拾乾淨，種種的都是我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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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時間在六點剛冒出頭時，就迅速跑到七點。

今天也挺忙的，在這吃飯不外乎都是常久留在這喝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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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茲卡! 我的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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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馬上來!」

「茲卡! 這裡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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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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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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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等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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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大概就知道了吧，這裡很熱鬧。看不見月色的屋內，熱鬧的話語逼走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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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鎮的名稱叫做「礦那辛」。在「阿克賽爾」這個國家中，是在疆土邊緣的冰土、被冷漠的鄉下，外面的人是這樣稱呼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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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盆地地形，在原本的煤礦產業沒落後，

唯一的火車鐵路也停止通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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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出去外面，我們還有一條，不，是只有一條能夠給車子通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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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長已經申請好幾次開發新道路的工程了，但屢屢沒有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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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們為什麼會有「被冷漠的鄉下」的稱呼，因為這裡沒有任何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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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規模不大的我們，得自給自足的生活。也因為這樣，讓這小鎮的大家都挺熟識的，都有一種身為小鎮一份子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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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清洗空碗盤時，電視的新聞台不知道報導什麼，讓在電視前面的人一陣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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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不是吧」

「真的假的啊?」

「什麼敬愛啊」

「不過為什麼現在才報導，不是五月的事情嗎」

「一定是被壓下來了啦，皇族派的老人們手段都這樣的」

「真的會改革嗎」

「不可能的啦，這國家已經有八百多年在他們手上了」

「但你們看看，如果真的是的話，代表沒有繼承人存活下來」

「老東西早就該改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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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目光從碗盤調向電視機，如同要告訴我們這件事有多麼轟然一樣，緊急新聞，以豔紅的色彩標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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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誰穿黑色西裝的新聞女主播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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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族遭受恐怖攻擊，自稱是「立平民眾組職」的團體在五月初，在夜晚襲擊了皇宮。受到人們敬愛的本國君王，阿克賽爾．羅賓斯已在此亂事中遺憾賓天。連四位皇子與一位皇女也未倖免於難。「立平民眾組職」在要求書的內容為下:

一，停止對隔壁「偉爾諾」國的侵略戰爭

二，將皇族在此刻畫下句點，讓國家的權力平等地歸還給國民

三，廢除貴族制度，國民並無血緣之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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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族內部並無正面回應此消息，據部分人士透漏，皇族派正在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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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聽到一半時，摔破碗盤的破碎聲把我的注意拉了過去，正當我以為是沃克摔破碗時，轉身後發現是柔伊摔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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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柔伊慌張地對沃克老媽說道，並蹲下來用手撿起破碎的白色陶瓷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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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不要受傷就好了」

沃克老媽溫柔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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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沃克或我摔破的話，大概會被罵吧。

雖然柔伊應該是第一次摔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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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擺放掃帚工具室走去，對柔伊提醒。

「妳先不要用手撿，等我一下，我去拿掃帚」

「嗯，謝謝」

背後傳來她的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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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莫名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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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來掃帚與畚斗後，對柔伊問道

「妳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嗯還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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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得看到妳摔破碗的樣子」

我對她調侃到。

「畢竟常常都是我在幫你善後嘛」

結果被她回敬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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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到常常好嗎」

「去年的暑假，不知道是誰呢，三番兩次摔破碗，讓沃克媽媽後來直接訂購好幾箱的碗盤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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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不服的回應，柔伊直接翻起舊帳來應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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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過去了，現在是現在的我」

屈居下風的我只能胡亂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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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摔破碗先生」

「是是，第一次摔破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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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日常的談話吧，可以感覺到柔伊放鬆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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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將白色碎片掃起後，我請柔伊去拿報紙過來。

把碎片用廢報紙包起來後，放在後門的回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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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到十點後，沃克老媽就先放我們下班了。

換掉工作服後，我與柔伊就跟沃克他們道別，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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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在漆黑中綻放，昏矇的橘黃色讓夜晚顯得曖昧起來。

夏夜的晚風從我跟柔伊之間穿過，皮膚傳來風的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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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距離很近，肩膀明明沒有碰到，但總有互相依偎的錯覺。

是誰先靠近的呢? 也許是我吧。

之前不會去注意到這距離，最近意識到時，總是有種害臊感讓耳朵燠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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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的谷粒芬芳與樸實的泥土味道交織撲鼻，蟋蟀的提鈴聲與夜的靜謐相襯。

夜空晴朗，昂首可以看見月下的朦朧雲層匆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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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偶爾聊著天、偶爾安靜、偶爾跟路上認識我們的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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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跟我分享，幾個月前常碰到的橘色野貓在不見一陣子後，今天發現居然有小貓咪了，說著早上是怎麼跟芊惠去找養了很多隻貓咪的大嬸，詢問該怎麼辦後，跟大嬸一起去幫忙餵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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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講的時候，總是笑容滿滿。甚至能讓陌生人感受到她的快樂，就跟花朵的花香瀰漫在空氣一樣，讓人不經意地沾滿全身，一起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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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後來我們就跟貝塔阿姨道謝，貝塔阿姨說等她收養牠們後，我們也可以常去看看」

「還不錯呢，我之後也可以去看看嗎」

「你想來嗎 !!!那我去問問看貝塔阿姨好了!」

柔伊雀躍的聲音讓我有點嚇到，在她說完後，連走路速度都加快了一下。

在她身後兩步的我，可以看見她側臉嘴角上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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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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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默稍稍降臨的幾秒後，柔伊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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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那個啊，我」

「怎..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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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要說不說的語氣，讓我的話語夾雜停頓。

默契讓我們同時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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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貓咪有四隻，然後....貝塔阿姨有說，她們家的貓咪太多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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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原來想養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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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養貓嗎，應該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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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聲音是愉悅的音色，她露出跟小孩一樣的稚氣笑容，像年幼孩子得到想要的玩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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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情緒飄起來的輕柔長髮，被喜悅填滿的淡花色眼眸向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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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意識到了距離。

只能期許路燈在此時能夠多昏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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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過還是問下瑞斯叔叔吧」

「好！等叔叔回來我們在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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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先傳簡訊給他嗎」

我一邊拿出折疊式手機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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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叔叔上次不是說明天會回來嗎，明天再問就好了！」

柔伊搖了搖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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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嗯，謝謝你」

「不用道謝啦，妳真的很喜歡跟我道謝」

「因為真的很感激嘛! 不行嗎?」

「沒有不行.....」

「對吧，你應該稱讚我是好禮貌的乖小孩才對」

「妳是什麼五歲小孩嗎」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Pgy0imyN
我忍不住吐槽一下。

「嘿嘿」

但她露出拉攏我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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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步約十幾次後，我開了口。

「只是.......」

但，那只不過是藏匿在夏夜蟲鳴下的呢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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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柔伊似乎有聽到，轉身問道

「你有說什麼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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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痾阿，難道我有幻聽了嗎」

這樣說的柔伊，一邊轉身繼續邁步。看起來真的認真在思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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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只是什麼呢....

只是.....我覺得妳太過禮貌了..?

不，也不是吧。

禮貌是她從小到大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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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偶爾我會有種柔伊太過顧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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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家人啊，這樣的想法，有時會充斥在我的思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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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家人，可以不用顧慮太多沒關係。

明明是家人，可以多開口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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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不會開口去跟柔伊講這件事。

因為那就像是在否定，她對我跟瑞斯叔叔這些年來累積感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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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告訴她，可以把我們當家人沒關係。

但那已經是不用特意去說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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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會生氣的。

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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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柔伊問我說，可不可以把她當作這個家的一份子一樣。

那感覺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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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糟蹋對方對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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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從心底知道，柔伊已經把我跟瑞斯叔叔當家人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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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是於同一屋簷下，釀酒般的九年，擁有同一酒香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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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對偶爾會有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厭煩。

我很清楚這樣的想法來自哪裡，來自，我希望柔伊能更任性一點的一廂情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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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卡，怎麼了，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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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發現自己佇立在後方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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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來的柔伊把擔心寫在了臉上，柔軟的手掌撥開了我的頭髮，貼在我的額頭上，有點分不清是誰的體溫比較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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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將手掌從我額頭上移開。

「真的嗎，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沒有，剛剛在想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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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我嗎」

柔伊故意的提問，但也沒有說錯。

她用食指與大拇指托住下巴，擺出的姿勢很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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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女孩子喔」

而我打趣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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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嗎」

她的聲音掉到了冰點，好像生氣了。

臉上浮現假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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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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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家之前，我都在跟柔伊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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