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berpunk︰Ave Maira　▇▇家的黑暗 - Gig-8︰地獄之劍　Gladius Inferni

荒坂塔，夜城最高的塔。

一百年來，高御座上，一直只有一個人。

直到它，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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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從那一天起，一切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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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54為你報導——荒坂三郎毒殺案，記者會上，集團新任執行長，荒坂賴宣指控軍武科技，在背後策劃兇案——行兇者據悉，為荒坂三郎首席近身保鑣，武村吾郎——」

「謊言。」

「睦，冷靜點，別砍爛電視機。」

聽到聲音，她才發現，自己把螳螂刀放了出來。

「師尊不可能——」

「你知道，我知道，賣盜版幻舞的街邊小販都知道——兇手是誰，並不是重點，亦無人在乎。」

「……祥。」

「沒事的，大叔的命比誰都硬，只要別做蠢事——如果他聯絡你，叫他離開夜城，越遠越好。」

「我……」

「如果你要出去，沒問題，我會乖乖在家看門，不騙你，這次，不過——」

她沒有回答，只是等祥說下去。

「——準備普洛塞庇娜(Proserpina)。」

計劃︰普洛塞庇娜，終極撤離，砍斷一切在夜城的聯繫。

包括燈、立希、爽世——每個人。

如果要啟動它，表示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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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發生了。

那一夜，下著雨。

她打開車門，讓祥上去。

「董事會、所有的人、媽媽、爸爸、甚至——」

「祥，要走了。」

倒後鏡上，祥不說了，只是點了點頭。

她踩下油門，把夜城拋諸身後。

只要穿過惡地，前往新美國(NUSA)的領土，在華盛頓特區，仍然有美智子大人的盟友。

祥會安全，哪怕是籠中鳥的安全。4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pvk7jbJv
計劃沒有泄露，不會有人知道她們行跡，不應該有的，但是——

但是，它就是出現了。

從天而降，擋在通往惡地的路。

那台重達七噸，時速破百的裝甲車，軍武科技的地獄犬，就這樣，被它徒手止停了。

她沒有往後望，只是說了一句。

「車上等我。」

說完，她開了門，下了車。

「初華。」

「睦。」

「賴宣派你來？」

「賴宣大人希望，祥子可以回家。」

「你們應該出動碎骨。」

「碎骨死了——有人從正門闖入荒坂塔，襲擊御輿，殺了他。」

「……所以，賴宣的狗，只剩下你。」

「我建議，你還是稱呼一聲，賴宣大人。」

「最後警告，讓開。」

「我有命令。」

「我會殺了你。」

「武村吾郎也這樣說。」

「……是你。」

「嗯。」

話已說盡。

剩下，只能讓刀去說。

只是——

只是，車門打開的聲音，從後傳來。

「退下，睦。」

「……祥？」

祥越過她，走了上去。

「帶我去見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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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後，世上，只剩下兩個荒坂。

一個，坐上唯一的高御座。

一個，走不了。

荒坂賴宣贏了，但他也沒有贏。

半傾的帝國，無數的敵人，在外或者在內，等著分食那具屍體。

祥的敵人。

而她，是祥的刀，無論指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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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他們。」

「了解。」

門關上，只剩下她，與整個房間的幫派分子、士兵、研究員、企業員工、傭兵、議員——

然後，只剩下她，只剩下血。

她們即是死亡(Mortis)。

那一年，祥踏遍整個世界，裏海的鑽油台、東京的皇居、首爾的廢墟、月面的水晶宮——她都一樣。4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jQunYjfC
最後，她們又回到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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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下著雨。

天台。

「最後警告，回頭。」

「祥子在哪裡？」

刀已在手。

燈都一樣。4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9NSLc6VB
當然，那是燈，只有一種方式，可以說服燈——她們都懂的方式。

刀進，刀出。

雨又是這麼大，血仍然這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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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槍聲。

她分神了，早就應該聽到腳步聲，而非等到義體自行運作，加速神經系統的反應。

雨點瞬間靜止。

子彈幾乎停下，她切開了它。

開槍的，她在報告中見過，是燈認識的人。

外行。

如果是立希，就會很清楚，這個角度不能開槍——流彈會打到燈。

下顆子彈擊發以前，她揮刀切下去。

手槍爆炸，地上又多一個。

腳步聲從下傳來，這回她聽見了。

她啟動光學迷彩。

西流區，北橡區山丘。

夜城中，真正算得上富有的人物，在這裡都有座別墅，荒坂當然不例外。華子大人就在這裡住過，盡管準確一點的說法，是軟禁。

現在，祥住在這裡。

升降機把她帶到最底層。

金屬通道。

她走進去，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自己抵達一道門前。

它守在門外。

「她在等你。」

初華。

亞當．碎骨以後，荒坂賴宣最好的——最終解決方案(Final Solution)。

現在，它屬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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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往兩邊滑開，她走進去。

祥躺在冷卻椅上，儀表顯示，仍然在網路上面。

「你說，會休息。」她說。

「我會。」祥的聲音，通過網路，直接在顱內響起，「你受傷了。」

她把手放到身後。

「我會找海鈴，晚點。」

「燈呢？」

「受了傷，不會死。」

如果手夠穩，刀夠準，目標的存活時間，其實很長。

她很清楚。4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oFI1zFel
而且，爽世也在監視，立希也會趕到。

盡管如此。

盡管如此，她仍然覺得——她們剛剛殺了燈。

「抱歉。」

祥的聲音傳來，這次，通過她自己的口——她坐起身，拔除連接後腦的纜線，深入(Deep Dive)已經結束。

「……祥。」

「說。」

「別對我說抱歉。」

祥看著她，良久，然後笑了。

「了解。」

此時，無人機飛來，把畫面打在牆上。

「已經找到了，這次的目標，沒有很遠——就藏身在北加州。」

畫面中，男人一臉鬍根，看起來老了十歲，但她仍然認得出。

「……織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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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

她以為只會見到海鈴。

她錯了。

「喵姆。」她說。

海鈴趴在桌上，上面放著幾個瓶子，喵姆坐在一旁。

「噢，確定不叫愛情(Amoris)，還是甚麼嗎？你知道的，遺忘(Oblivionis)大人很愛這套——」

「不准說祥的壞話。」

「是是——你找海鈴？這傢伙喝太多，不行了，明天請——」

「我好了。」

海鈴爬起身，看起來，很清醒。

「……吓？咦咦咦咦咦？」

「你喝看看。」

喵姆接過瓶子，飲了一口。

「幹！這根本不是酒啊！」

「薑汁汽水、無糖——我有一套義體，自動檢測二氧化碳攝取量，模擬酒醉效果，原理與幻舞差不多——」

「太多此一舉了吧！」

「生理上沒成癮性——」4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JBUC5ZcZ
「連你自己也說是生理上！」

海鈴沒有回答，望向她。

「有事找我？」

她舉起手，接著說︰「還有，取藥。」

「免疫抑制劑只有安慰效果——以你義體的規格，本來就不需要。」

「但我手抖。」

海鈴看著她，好幾秒。

「是嗎？我再給你點雷美替胺(Ramelteon)——」

「別告訴祥。」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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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鈴沒有告訴祥子，作為神機醫，尊重患者私隱，是專業的一部份。

她一向很有專業操守。

窗外，夜城。

爐火啪啪作響，祥子坐在椅上，背對著她。

「以上是關於死亡的報告，給遺忘。」

「我記得，只有行動時，我們才使用代號。」

「我也記得，有人習慣偷聽。」

實際上，不用她說，祥子也會知道——整座基地，每部攝影機，都是她的眼睛，每支麥克風，都是她的耳朵。

「或者，你應該提醒祐天寺。」

「那是她的問題——關於若葉的狀況，我建議，先停止執行任務。」

「一個，就再一個——之後我會勸睦放個假——現在，不能放著織田不管。」

「她需要休息，你都一樣。」

「是喔——藥吃完了，醫生。」

她不說了。

只是放下報告書，再把安眠藥的吸入器，放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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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美替胺很有效。

她又作夢了。

她又回到那座設施。

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的人。

白色的她們。

剩下最後一個，門就會打開，他們這樣說。

她們做了。

殺戮，她們很擅長，也做過很多次。

她們無畏死亡，但她們還未活過。4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fHdsnAof
所以，她們做了。

只是這一次，地上的臉，不是她們的。

是燈的。

上個世紀最後幾年，美國分裂了。

NUSA至今，仍然試圖統一所有洲份，在相同的星條旗底下。

最近一次嘗試，八年前的統一戰爭，軍武科技支持NUSA，荒坂支持自由洲——最後，徹底開戰以前，雙方簽下一份，沒人滿意的和約，然後都宣稱︰自己贏了。

荒坂贏得重回夜城的機會，以及一些，在自由洲的盟友。

現在，織田三太夫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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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加州。

荒地上，一座軍事設施。統一戰爭時，它屬於協助北加州的「獨立軍事顧問」。

現在，它屬於那些，荒坂華子死後，繼續追隨她的人。

經過這一年，這樣的人，不多了。

此時，警報四起。

「織田大人、敵襲、敵襲、正門——那是亞當——」

通訊中斷。

通道之中，男人在跑，一直在跑。

但是，他止步了。

在設施最深處，最空曠，最無人的地方。

他啟動螳螂刀。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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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來殺我嗎？睦。」

「不，祥叫我別來，但我說——由我來。」

她解除光學迷彩，啟動螳螂刀。

織田看著她，良久，忽然笑了。4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2c4BOBbk

「武士道者——」

「死之謂也——現在，它來了，織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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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已在手，比血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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