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晚安》 - Chapter 07｜假如我只是路過你

早晨七點。

光從窗邊斜斜落進來，鋪在床角的棉被上，像一層未乾的夢。

房間很靜。靜到她聽見自己呼吸時，心裡那些沒說出口的話，竟一個個浮了出來。

宋眠安坐在床邊，雙膝收著，額頭抵在手臂上。

她醒來有一陣子了。卻沒有開燈，也沒有動。

她知道自己又夢見了他。

但醒來後，最清晰的不是夢，而是那句還沒散去的話——

「假如我只是路過你。」

＊

她夢見自己坐在一間空教室。

窗戶半開，陽光從後側灑進來，光很白。空氣裡有一點夏末的悶熱，連呼吸都像會驚動什麼。

她坐在靠窗的那一排，靜靜地。

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裡，是她。

她站在某條街的轉角，背對畫面。風從左側吹來，吹起她的髮絲與風衣。

畫沒有標題，也沒有落款。只有一句話，印得很輕：

「假如我只是路過你。」

她站在畫前，看了很久。像是等畫裡那個人回頭，又像知道她永遠也不會。

醒來時，她眼角是濕的。

但她沒擦。只是讓那點濕意，順著晨光慢慢蒸發。

＊

那天，她請了一天假。

走進那間藏在老書店旁的咖啡館，點了一杯最習慣的拿鐵。

窗邊的位置剛好有光。斜斜地落在她側臉與筆記本之間。

她翻開空白的一頁。

良久，寫下一句：

「有些人，即使不說話，也能讓你亂了一整天的情緒。」

然後停筆。

她沒有繼續寫。也不需要。

外頭有車聲，有人講電話，小孩在街角拉著風箏跑。

可是她還沒醒。她知道自己還留在夢裡那間教室裡。

畫還在牆上。風還在吹。

而那句話，還在心口繞著，不肯散。

＊

晚上，她回到家。

洗完澡後，她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手機靜靜地放在身旁。

她滑開螢幕，點進通訊錄。

滑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簡暮沉。

她點開，又退回去。再點開，又退回。

一共七次。

她什麼都沒做。什麼也沒說。

只是看著那兩個字很久。

最後，她把手機放在膝上，望著窗外的夜，輕聲說：

「你走得太慢了……我以為你想留下。」

那句話，沒說給誰聽。

也不需要答案。

她靠著窗。夜色慢慢鋪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深灰色。

她閉上眼，像要睡了。又像，只是靜靜地，把什麼藏進夜裡。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念那句話，像念給自己聽，也像念給某個早就不在場的人。

「假如我只是路過你……你是不是，就不用這麼難過？」

她沒有哭。也沒有睡。

只是安靜地，和那句話，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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