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早正在醫院。雪白的牆壁和偌大的空間，證明她不是在急症室。這是私家醫院才有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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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記得前一秒在盈通銀行寫報告，怎麼下一秒就在醫院？還是說這裏仍是陰間？在陰間行走得久，有時候都分不清陰陽。就好比現在，她雖醒了，可仍感到疲倦，好像四肢都被人拉扯過，難不成這就是霍晚玉說的陰間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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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邊，望眼放去，熟悉的香港夜景映入眼簾，疑問也隨即浮上心頭。如果她在陽間暈倒，那定是被送到公立醫院，怎會來到私家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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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開門，那個女人又站在面前。她登時就不耐煩道：「怎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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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走入去，關上門，臉色不好地道：「那你想看見誰？」 顧君早穿着病人服，嚷嚷道：「反正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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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聽到此話後，臉色反而和緩了些，她站在床尾，看着少女故意別過臉的頭，道：「既然你還有力氣說話，那我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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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顧君早下意識叫住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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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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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知我在這裏？」顧君早望向女人的背影，那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她似乎每一次只能看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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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醫院嗎？」女人依然背對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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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因為你。」顧君早盯着女人的背影，想看清楚這女人的內心，可她忘記了，這女人早就死了，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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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的確是因為我。」霍晚玉轉過身，看着面前那位沒她高，卻時常想唬住自己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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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病了，也不好好休息，下床做甚麼？」女人強勢地牽住少女到病床。少女做作地反抗兩下，反抗無效後，便一臉不滿地坐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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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最巴不得我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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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討回債，怎可讓你輕易死去？」女人說話尖酸刻薄，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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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聽罷火冒三丈，道：「那你便弄點新手段出來，別只說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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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頓時瞪大雙眼，臉色瞬間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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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假若你真想我不得好死，那為何要跑來醫院？假如我是你，我一眼都不會看，由得對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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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稍稍恢復至平日的冷淡，道：「我的心思，豈會讓你捉摸得到？別自以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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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顧君早跳到床上，吊兒郎當地道：「那我問你，你是怎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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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必要跟你解釋嗎？」霍晚玉翹着雙手走到窗邊，彷彿只要這樣，就能避過所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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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身影衝到窗邊，把藥都倒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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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一把攔住她的身子，卻阻不了那些灑出的藥。「你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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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示威般把空了的藥盒在女人面前晃兩下，道：「你這麼想我死，我豈敢吃你的藥。我一粒都不會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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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腦子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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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首次見到平時伶牙俐齒的霍晚玉，有朝一日也會被逼得一句也說不出來，心裏瞬間得意起來。「你給的任何東西，我都不吃。你想我死，可我還愛着我的性命，不會輕易向你妥協的。你放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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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賭，她相信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而霍晚玉的反應，亦證實了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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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一次，你賭贏了。」霍晚玉看着顧君早，瞳孔裏清𥇦映出顧君早叫囂的嘴臉，但顧君早卻感覺不到女人望着她時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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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暫時不想取你性命，因為你的命我還有用。」霍晚玉收回視線，重新望出窗外，道：「那些藥對你來說是良藥，你若不想死，就必須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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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盛氣凌人地道：「如若我不吃呢？霍晚玉你不用唬我，我顧君早這兩個月在陰間不是白混的。你雖然在冥通銀行身居高層，可你不能左右靈魂的生死，充其量只能影響他們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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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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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思緒無比清晰，道：「若想影響我下輩子的投胎，你動點手腳就做到。可你大費周章地在明面上挑起我與你的對立，把我撈到冥通銀行，這會是大名鼎鼎、雷厲風行的霍總的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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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扯着霍晚玉的手臂，把她弄到眼前，瞬間看到滿眼悲愴的霍晚玉，可一秒後，那清冷的表情又浮現出來，令她以為產生了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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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自以為是，騎傲自大，不知死活，遲早有一天你會死在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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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暴跳如雷，不明白霍晚玉為何總不能跟她說真話，她現在都有了揍她一頓的衝動。「你給我好好說話，莫要再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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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忽然一把女聲從門口傳入來。顧君早反應過時，那團黑影已從門口飄到她旁邊。「沒想到霍總有朝一日都會被人挖苦，實在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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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誰許你出來？」霍晚玉眼神警剔地盯着那團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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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搭在顧君早的肩上，道：「我來關心關心借我殼的活人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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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那日舉報我們，我都還沒跟你算賬！」霍晚玉拍下程少初的手，道：「你我兌現承諾的日子還沒有到，你憑甚麼騷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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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連忙擋住霍晚玉更進一步，道：「她找齊了魂魄，隨時都能投胎。她還看中了一戶人家，你能不能幫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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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你無關，你給我滾回病床！」霍晚玉突然吼道。顧君早冷不防被她這麼一吼，張口欲辯，卻看得出霍晚玉眼神中藏着的焦慮和不安，只好忍住肚裏的惡言，哼了一聲，揶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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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收回凌厲的目光，道：「程小姐，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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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今日特意現身，原想與霍晚玉對話，見目的達到，便逐她的意，與她到外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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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離開了顧君早的視綫範圍，頓時收斂渾身的銳氣，和顏悅色地道：「程小姐，顧君早只是個普通得不再普通的凡人，我希望你不要打擾她。對於你之前觸發警報一事，我既往不咎，之前跟你的交易依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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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卻不賣賬，道：「我已比你想像的更快找齊魂魄，我需要立刻準備投胎。我知道離你說定的日子還有幾個月，可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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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忍着怒意，道：「你不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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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死皮賴臉地道：「我文盲的，不識字，甚麼道理都不懂，我只知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是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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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心平氣和道：「是的，但一言九鼎跟取回東西並沒有衝突。你也清楚，以你的背景，沒有一個銀行職員會融資給你，只有我才能幫你。相信我，未來一定還有更好的家庭等着你。你不必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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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威脅我？」程少初生前殺人無數，手起刀落，雖然多年的地獄生涯使她減少了不少戾氣，可生氣上來，仍然有不容小覷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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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清楚程少初有跟她魚死網破的能力，只得堆起笑臉道：「當然不是。你我曾達成共識，你不能因為你先找到就違背承諾，你這樣做，我又如何全心全意幫你呢？」見程少初褪去了厲色，順勢續道：「你聽我說，靜待時機，時間一到，我一定會提供一個完美的方案給你，你屆時可以自行選擇家庭，甚至可以參加人生劇本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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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程少初雙眼放光，這不在她們當初談的條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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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霍晚玉自然是為了哄住她，才順口加給她，做不做到就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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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程少初不過是想加多籌碼，確認一下霍晚玉的態度。既然事成，自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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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早。」霍晚玉坐在病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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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打了個顫，抬眼對上她含光的眼睛。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還有誰會如此溫柔地叫自己？何況她的父母早就逝去，這或許是她聽過最好聽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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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半年之約，只剩四個月。四個月眨眼就過，能否配合一下，不要再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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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以為耳朵出了問題。她第一次聽這個兇神惡煞的女人低聲下氣地說話，這簡直是世界奇蹟！離開公司，她們不再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變成更準確的行兇者和受害者的關係，這是她一直知道的。可如今，行兇者卻沒有行兇者的醒悟，只繼續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活人的身體難以承受陰氣。待得久，身體會出毛病。而你白日又拼命工作，耗心耗神，所以我才讓你準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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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實際上一直有吃藥，只不過近日女人連續惹她不高興，又說一些不着邊際的話，才賭氣不吃，以身入局。她一向是大膽、熱愛冒險的人，雖然同樣愛惜自己小小的性命，但強烈的好奇心和賭性，也讓她不惜利用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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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失去雙親的生活使她從小獨立，也使她凡事多思多想。當日霍晚玉在她家裏「坦白」時，她信以為真，連續兩天都在家裏咒罵霍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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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平復後，她抽絲剝繭，反復推敲一個多月相處以來的種種細節。每一次遇到危機，都是霍晚玉幫她化解。就連吃藥這麼簡單的事，她都要親自來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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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霍晚玉理性大於一切，若最終自己真因她衰竭而亡，那她肯定會在地府裏揭露一切，屆時霍晚玉絕不能倖免於難。因此她篤定背後還有未揭曉的真相，所以才斷藥一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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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這位曾經陪自己吃晚餐的人，她不相信是假的。她深信一句話，看一個人，要看他做了甚麼，而不是說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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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早在公司暈倒，被送到急症室。醫生認為你血糖低，就把你丟在病床。安全起見，我調你到私家醫院做一個詳盡的檢查。」霍晚玉一身清冷黑裙，挽着一成不變的髮髻，可臉上卻出現了平日沒有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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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太適應對方的溫柔，生硬地道：「你不是想我死嗎？為何要做那麼多無謂的事情？對付我根本不用那麼多手段。為甚麼要帶我到陰間？」她主動把手按在女人手上，直勾勾地與她對視：「玉姐。你告訴我吧。我都能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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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聽到那一聲「玉姐」，心神明顯震動，她別過頭，縮回右手。「真相已經告訴過你。我喜歡用甚麼手段就用甚麼。你管不着，也不要妄圖揣測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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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吃藥。」顧君早靠在枕頭上，翹着小腳丫，吹起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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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大感頭疼，她已有許多事情要煩，對住床上這位暗笑的少女確實感到束手無策，亦有點疲於奔命。她思慮再三，猶豫又躊躇，一向運躊帷握的她，此刻應付這位比她年輕將近百年的少女舉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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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開口道：「你賭贏了。」這是她今日第二次說的話。「陰間的水不是你想像的淺，地府、銀行、酒店、鬼帝府各自牽制和配合，每一件事都是千絲萬縷，你上輩子被捲入其中，今世會有很多雙眼睛盯着你，等你有朝一日回到陰間。今年是最關鍵的一年，稍有不慎，你恐有被暗算之危，為此，我只能施掩眼法，把你的氣息隱去，在陰氣和鬼差出動最頻繁的晚上，帶你到陰間避避風頭。至於為何是半年？那是因為半年後，你其中一位敵人便會轉生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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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很認真地聽她每一句話，雙眼也很認真地留意霍晚玉的神色，可她仍不明白當中發生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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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繼續道：「是的。我之前騙你。這一世你是凡人，應好好活着，不應捲入太多的紛爭。原諒我吧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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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原本還在擺動的腳丫停了下來。「我就知道玉姐不會是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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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習慣這人長期地注視着，唯有轉移話題道：「我已說服程少初，她不會再騷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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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應她甚麼？」顧君早知道程少初不是善哉，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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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站起來，整理衣裙，回復她一向清冷的臉目。「這段時間，你不要亂走動，好好調養。一會我再送藥給你。記得準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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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滿她就這樣離開。「我畢竟借了程少初的東西，我需要知道你和她的交易，不然對我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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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生命中本就有許多不公平的事。你理應習慣。之後回去，低調做事。不用太拼命。四個月，眨眼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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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程少初不公平。我們還有沒有其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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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她回到她的命裏去。很好，很善良。可是你想想，如果現在放棄，你不是把賬戶還給她，你是把負在她身上的伽鎖還給她。一個分文不值的靈魂，又怎樣得到一個好的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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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麼厲害，定然幫她批出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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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為甚麼要幫一個違背了諾言的魂？我跟她的交易是奠基於她對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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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頓時啞口無言，她忘記了霍晚玉是一個理性至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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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不要再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我晚點再來看你。」霍晚玉說完後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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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蜿縮在床頭，望着這空落落的病房，心卻是暖和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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