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界交錯 · 平衡逆轉》 - 第4章：裂界

第4章：裂界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C1Fy7cU8
凌晨四點四十七分。

天色尚未破曉，城市東北區卻亮如白晝。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prlM0bxb
火焰在十數座建築間竄動，無預警地延燒。爆炸聲與警報此起彼落，天空彷彿也被點燃，渲染出橘紅色的裂痕。

夜嵐站在全息投影牆前，目光沉靜。

新聞畫面不斷重播那場「多點火源爆發事件」，主持人聲音顫抖：「……目前研判為瓦斯管線連鎖爆炸，但仍無法解釋起火點形成的對稱圖形……」

那不是火災現場該有的形狀。

那是一個「眼」。

一枚巨大的裂縫眼球，俯瞰整座城市。

他感到肺部微微緊縮，心臟深處像是被無形的手攫住。

【你感覺到了吧？那是崩壞的氣味。】

鏡中人的聲音輕輕響起，語調如潮水低語。

【世界正在吐氣。我們正在吸收。這就是所謂的……世界換氣。】

這不是第一次。

早在一週前，一間小學的鏡子無預警「同時碎裂」；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fyYEnTC7
三天前，某區居民整晚夢見一模一樣的地震，醒來後都出現「地基傾斜錯覺」；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5vX7jcuz
昨天，某商業大樓的安全監控影像裡，人類的倒影全都反方向行動。

這些不是巧合。

夜嵐早已知道，鏡界，正在滲入現實。

「夜嵐同學，我們到了。」

一名全身黑衣的女調查員在他身後輕聲開口，語氣不失禮貌，卻毫無情緒。

他收起投影畫面，跟著對方穿過連續幾層金屬門禁，走入城市地底一處隱密的環形設施。

這裡，是「秩序者」的臨時行動中樞——政府秘密設立的鏡界干涉應對機構。

牆上滿是流動數據：時空震盪值、能量偏差圖、鏡像同步率……還有一塊標示「高風險區」的地圖，不斷閃爍著紅點。

一位身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子朝夜嵐伸出手：「初次見面。我是秩序者第六科主任，蔣衡。」

夜嵐沒有回握。

「為什麼找我？」

蔣衡倒也不介意，反而微笑道：「因為你，是唯一能在鏡界中長時間存留，且返回現實無明顯精神錯亂反應的案例。」

他按下身旁的遙控，投影牆上顯示出一組編碼檔案。

檔案名：裂者：代號 ‧ 夜嵐

「我們觀察你很久了。」蔣衡說道，「裂點事件逐年升高，鏡界的干擾越來越頻繁，傳統方式已無法阻止擴散。」

他語氣一轉：「但你……你也許不是干擾源，而是通道。」

夜嵐皺眉。

「你想說我就是那個『讓鏡界跑進來』的人？」

「我們不排除任何可能。」蔣衡語氣平淡，「不過更可能的是——你是一座橋。」

「橋？」夜嵐冷笑，「一座快被踩碎的橋？」

蔣衡沒笑，他眼神如冰：「我們希望這座橋能穩住，否則，世界會比你想像得更快沉下去。」

當天夜晚，夜嵐站在城市邊緣的一座老天橋上，耳邊仍回響著蔣衡離別時那句話：

「如果鏡界已經無法阻擋，我們需要一個能選擇引流方向的人——不是戰士，是調節者。」

風很大。遠方火災區的餘煙尚未散盡。夜嵐雙眼泛著些微紅光。

他能感覺到，鏡界在靠近——不，是「他」正在同時站在兩個世界裡。

視覺一分為二。

左眼看見現實中車流閃爍，行人匆匆；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Kg9xEn4h
右眼映出鏡界裡倒塌的建築、漂浮的碎片、與——自己。

那是鏡中人。他站在反轉的橋上，朝他緩緩舉起一隻手。

夜嵐沒動。

那人笑了，聲音彷彿從他肺腑裡湧出：

「歡迎來到裂界。從現在起，這裡將沒有『一個世界』，只有兩個交錯中的『真相』。」

「火災不是開始，也不是終點。」

「它只是一次呼吸——一次宇宙對我們世界的深沉嘆息。」

「我還不知道我該選哪邊……但我知道，我再也無法只站在一邊了。」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8AiOZzW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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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嵐醒來時，感覺世界有什麼「被翻了面」。

他坐在書桌前，手上的筆掉在地上，卻聽不見聲音。窗外陽光強烈，但牆上鐘錶的影子卻逆著移動。

【這不是夢。】

他知道得太清楚了。這是「同步」。

從他離開秩序者開始，他的感知就開始出現兩層結構：

一層是現實：固態、日常、進行中的世界

一層是鏡界：流動、失序、無聲的影子世界

而他——同時存在於兩層之中。

【你開始習慣了。很好。】

鏡中人的聲音自倒影中傳來，聲音不再遙遠，而像就在他耳後低語。

【你就是“裂者”，兩界的交界者。】

夜嵐閉上眼，身體沒動，但「另一個自己」已在鏡界的街道上行走。

反轉的樓宇、上下顛倒的交通、空中漂浮的失重人影。這裡不再讓他恐懼，只是熟悉。

他輕聲自語：「我在這裡……也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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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整個校園發生一起集體驚恐事件：

教學樓中央廣場的玻璃地面忽然「失去倒影功能」。

所有學生站在其上時，無法在地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反而出現「別人的影子」——有的人是老人、有的人是孩童、有的人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有人當場尖叫，有人癱軟在地，有人拔腿狂奔。

而夜嵐，看見了莫苓的倒影。

她站在三樓窗邊，明明沒動，但她的影子轉身向他舉手揮舞。

不是打招呼，而像在告別。

夜嵐立刻衝上樓，撞開了教室門。裡面只有莫苓一人，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一動不動。

「莫苓——！」

她抬頭，眼神迷離。「你來啦。」

「剛才……是你嗎？你剛才揮手了？」

她歪著頭，笑了。

「我不太記得……但我知道你會來。」

夜嵐盯著她的眼睛，那裡有一抹不屬於她的光——如同鏡子折射的光斑，冷、薄、虛浮。

「你記得……我們昨天的對話嗎？」

莫苓搖頭：「昨天？昨天我們……不是在山上看月亮嗎？」

那是三年前的事。

夜嵐將這一情況向秩序者回報。

蔣衡沉聲說道：「她是……餘者。」

「鏡界通常會吞噬掉進去的個體。但有萬分之一的機率，鏡界會保留某個人的記憶結構與情緒，並將其“同化”進鏡界邏輯之中。」

「意思是？」

「她不再屬於這個世界，但還未完全成為鏡界的一部分。她是……殘餘意識的棲地。」

蔣衡看著螢幕上莫苓的影像說：「目前觀察，她仍保有人性與原記憶片段。但這只是暫時的。」

「如果她再持續被鏡界吞噬……最終會變成什麼？」

蔣衡沉默片刻，回：「變成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夜嵐坐在黑夜中，望著牆上的鏡子。他想起莫苓剛剛看著他時，那雙眼裡出現的一瞬間空洞。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掉進鏡界時的那股冷意，那股被剝離人形的錯覺。

「你我不同。」

「我能來回，她卻只能沉下去。」

他攥緊拳頭。

「我不能讓她繼續沉。」

「我能走進鏡界，也能走出來……但那不代表我自由。」

「而她，像是在一間透明的牢房裡，看著我離開。」

「如果鏡界是海，那她就是被綁在水底的燈光——明亮但無法上浮。」

「我不想當橋，我想當繩。哪怕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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