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告白開始的戀愛BUG - 擁有了全世界(八)

河面倒映著天橋的燈光，水波輕輕一晃，像有人在水裡撒了一把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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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月光的倒影望去，遠處忽然亮起一簇煙火，燦爛地在空中炸開，又迅速消散，只留下細細的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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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諭靠在河堤欄杆上，雙手抱著外套，髮絲被風吹得微微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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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肩而立，距離不遠，但也不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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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那句「喜歡我」，還在我腦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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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風太冷，還是氣氛太靜，我一時間找不到要開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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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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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對我很嚴，成績、言行、交友，什麼都要管。」

「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提線木偶，每天不是在生活，而是在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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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和家裡，生活像一條拉直的線。只有每天早上游泳時，我才有一點點喘氣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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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就像一直憋著氣，連換氣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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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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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這種缺氧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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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知道嗎？每次下課時，總會有一個人……坐在對角線的位置，講一堆文不對題的笑話、跟自動販賣機搶飲料，還會自己從椅子上摔下來，然後大聲說『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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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真的很蠢，但每次都會讓我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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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種奇怪的日常保證。」她低聲說，「只要那個蠢蛋今天還在出糗，我的世界就還沒完全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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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身體不太舒服，趴在桌上休息。醒來的時候，桌上多了一杯溫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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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頓了頓，然後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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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從那個時候起。」

她的聲音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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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卻沒辦法立刻說出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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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杯奶茶，她真的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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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那些以為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小動作，其實……她全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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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以為，那些都是我自己的小把戲，是一廂情願的溫柔，是偷偷喜歡一個人的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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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才知道，那些全都不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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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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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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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有點酸，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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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嘲笑，而是一種……鬆了一口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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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都知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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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沒回答，只是輕輕把頭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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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河面吹來，帶點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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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伸出手，手背輕輕碰到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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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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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翻過手掌，手指扣住了我的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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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靜靜地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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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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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以為沒有人會在意的細節，那些蠢得要命的日常，原來真的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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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一直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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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需要繼續當那個會讓她笑的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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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牽著手，坐在河堤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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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我也沒急著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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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靜，比任何話都來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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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煙火結束了，只剩下一點點餘光還在水面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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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著我，眉頭微皺：「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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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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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候為什麼會想給我買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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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然後老實說：「因為超商買一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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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表情從感動瞬間轉成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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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罐麥香是送一的那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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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買的那罐，我的才是送的。」我趕緊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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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了我一眼「你真的很不浪漫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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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了聳肩「但那時候我記得你不舒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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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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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眉看我，像是在出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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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模作樣地看了她一眼，故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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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亂掉，鼻子有點紅，像剛哭完但還沒擦乾，風太大會感冒。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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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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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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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然後笑出聲來，低頭咬了下唇，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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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笑，突然有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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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早點說這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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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回我的肩膀，這次靠得更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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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還緊扣著，像是不想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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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好像突然變得沒那麼大，只有我們兩個坐在河堤邊，一個剛剛說完喜歡的人，一個才剛知道自己也被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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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還是很大，星星還是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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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現在覺得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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