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位 - 01 這不是空位

搬來吉林的第一天，天氣異常地安靜，連風聲都像在壓低呼吸。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0VVqJBOI

這是一座被山包圍的小鎮，道路錯綜，巷子彎曲，每條看似通向不同方向的街道，最終卻像織線般繞回原點。房子多半是灰白色的老建築，門口掛著生鏽的鐵鈴，有些還保留著老式的對聯與燈籠。看起來有韻味，也有歷史，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JxIFQRsh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waixe0Ah

好不容易到了媽媽的老家，我和媽媽一起把行李卸下，外公外婆開心的迎接著我們進屋。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Ni0uJDQk

「阿梅啊，竟然決定離婚搬回老家重新開始，就不要想太多，我們會幫你照顧好小梓的。」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4hTzvxv0

搬來吉林，是因為媽媽受夠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X7T135OW

她發現爸爸出軌公司的秘書那天，把桌上那碗還沒吃完的牛肉湯倒進了垃圾桶，連一聲話都沒說。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F03yDgPp

隔天一早，她便把家裡的大部分財產分了一半出來，像是把過去二十年的婚姻丟進籌碼盒裡，平靜地和爸爸簽了離婚協議。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VFfTseg5

沒哭、沒鬧、沒挽留。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ZcZqcMue

然後，她帶著我，回到了這座她少年時逃離的小鎮——吉林。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0Np9kNvR

她說這裡安靜，空氣乾淨，生活簡單，她想在老家開一間小雜貨鋪，慢慢過完剩下的日子。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1sOBUmYk

「小梓，你看，那是媽媽以前的房間，現在就給你住了吧，趕快收拾好行李上床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aefsVqhV

「好的媽媽。」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IIXSnHuv

我的行李不多，幾件衣服、一只舊背包，還有一疊裝著過去生活痕跡的筆記本。收拾起來不到十分鐘，這間新房間很快就被我填滿，也很快就空了下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sx1gkMjZ

我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有幾道乾裂的痕跡，像是某種斷裂未癒的記號。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gIC1kQTE

窗外風聲輕輕地拍打著玻璃，屋子靜得過分，靜得我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uCKcO63Q

明天就是轉學的第一天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8eD45kt9

新同學、新老師、新課表，連教室的方向都要重新記。想到這裡，心裡浮起一股不易察覺的焦慮，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說不上來是緊張，還是……一種對未知的排斥。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WHzwCGMK

「我真的能適應這裡嗎？

還是說……這裡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我適應？」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amn1qyRw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腦袋裡一團亂。窗外的風聲時有時無，像誰在輕輕敲著玻璃。

不知何時，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裡有個女孩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背對著我，一直沒回頭。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zsUw90Na

她像是在等誰。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cv6idPyx

——叮鈴！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UqIiSXld

鬧鐘響起的那一刻，我驚醒，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ZoiCuilE

窗外已經透出淺灰色的晨光，空氣涼涼的。今天，是轉學的第一天。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rsYAFv0d

我慢慢起身，穿上剛剛燙好的制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蒼白。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1pNow40H

「要加油啊。」我在心裡對自己說，但聲音卻有些發虛。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8K091oRE

高三轉學的第一天，我被分到了三年四班，剛

踏入教室時，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我，像是在等什麼人出現，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沒出現。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j1ZJQCuL

我慌亂地點了點頭，找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才剛坐下，就感覺整間教室的空氣變了。

前排幾個人偷偷轉過頭來看我，目光像是不確定什麼該不該說。

他們的眼神不是單純的好奇，更像是我——坐錯了什麼不該坐的位置。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l51mSYmH

陽光正好，空氣悶得像是黏著手掌的舊桌布。我拉開抽屜時，裡面有一張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wGzdcgBp

上面用藍色鋼筆字寫著：

「歡迎妳坐我的位子。妳會喜歡這裡的。—— 妳的學姊」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q5z97bsP

我一愣，還以為是哪個學長姐的惡作劇。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GAHD6C6b

可我回頭看了看座位表，這的確是「空位」。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5YUf01jr

班主任站在講台前，拍了拍手，聲音中氣十足：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oiCdZjWb

「大家好，今天是高三開學的第一天，馬上就要高考了，大家收點心、好好備戰。同時，這學期我們也有兩位新同學加入我們，請兩位同學上台自我介紹一下。」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KnNG0KDj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坐我左邊的男生已經站起來，走上講台。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bReahtTe

他側臉線條很乾淨，步伐穩穩的，像是完全不怕被注視。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sSMbA1mI

「大家好，我叫李景琛。」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bpAEPfZ0

他語氣不快不慢，很有自信地微笑著點頭，台下傳來一些輕聲的讚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YkxhE2fk

班主任點了點頭：「那另一位同學呢？來了嗎？」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mzYxL2nc

我吸了口氣，心跳莫名有點快。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CRcbIESA

我站起來、走上講台，感覺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全落在我身上。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pGI9Wnfj

「大家好，我叫林梓萱，大家可以叫我小梓。」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rq1i3uoc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教室忽然安靜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xSf6VUNd

不是禮貌的安靜，而是一種有點奇怪的、空氣卡住的沉默。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yKhYBHQ1

然後，我聽見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n0AItiZt

低低的私語聲，在教室後排慢慢響起。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8gVo8qPz

「她說什麼名字……？」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AirTVzNn

「不是跟……一樣嗎？」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hbkSjtG1

「不會吧……怎麼可能……」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OMDby2wx

我僵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底下的同學。他們有人低頭竊語，有人抬頭打量我，但沒有人笑，也沒有人鼓掌。

他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轉學生，而像是在看——一個幽靈。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39Nqyvbr

我有點困惑地下台，經過班主任時，他拍了拍我的肩，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mM3yNa7w

但我明明感覺到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fPgJbJrq

有些什麼，正在被喚醒。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9ZnKUmmX

早上的課程很快結束了，但整間教室始終維持著一種微妙的靜默。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65zywsXH

沒有人跟我搭話，甚至連眼神接觸都少得可憐。每次我試圖看向某人，他們就會迅速地低頭或移開視線，好像只要多看我一眼，就會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UzP6Oii5

我有點不習慣這種氣氛。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YAlcDGcA

直到我無意間瞥見——坐在我身邊的李景琛，正低著頭看一本書。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aB123pr2

封面很熟，是我之前看過的一本恐怖懸疑小說：《鏡中的他不會眨眼》。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wc0VEvko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9gVBQ4Oe

「我知道這本小說！你也喜歡看恐怖小說嗎？」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lUNGDRjb

他緩緩抬頭，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fBJCbwEY

「偶爾看看而已。」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tN6S1Y0a

語氣不冷不熱，像是刻意壓住情緒，不讓我讀懂。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cvP47hbu

我笑了笑，有點試探地繼續說：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YywgfDXA

「這本最後那個反轉超讚，完全沒猜到是那個人……雖然也有點毛毛的。」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R2e3sbE0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開口，「妳也喜歡恐怖的東西？」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WiIMiTBO

我點點頭。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PoIlW0dD

「嗯，從小就喜歡那種毛骨悚然又忍不住想看的感覺。」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Qw080u3v

他低頭闔上書，語氣有些若有似無地說：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sGGEs3MX

「那……妳應該很快會喜歡上這間學校。」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3OWk6Omp

我一愣。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R4X3SCln

「欸？」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lmx3Mili

他沒有解釋，只是抬眼望向窗外。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gYU2hxBX

陽光照進教室，但我卻感覺不到什麼暖意。反而有一股微妙的寒意，從腳底一點一滴往上爬。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IBFnkQOc

直到下午課間，才一個女生湊過來小聲說：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6acOph8j

「妳知道妳坐的是誰的位子嗎？」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hrQck9B5

我搖搖頭。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4e6tt09x

她朝門口瞄了一眼，壓低聲音：「那個學姊……三年前在這間教室，突然消失了。到現在，沒找到人。」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uc0O4p8F

「她最後一次出現在早自習，之後人就沒來，手機、書包都還在教室裡……」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7GWe4V8K

我心裡一震，正想問更多，老師就走進來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TxIwy3q3

課堂上我一直心不在焉，直到快放學時，教室的燈閃了一下。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3RhXuatW

下一秒，我聽到身後的抽屜「咔」的一聲自動打開。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FbgHzvJW

我轉頭看過去——抽屜裡，多了一封信。

同樣的筆跡，同樣的藍色鋼筆字。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eUYCnVf7

「妳坐在了我的位置上。妳……還記得我嗎？」我的手指一顫，幾乎沒拿穩那張紙。背後的汗意悄悄浮起，明明燈是亮的，教室卻像是一下子暗了下來。

ns216.73.216.10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