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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黃金之城」桑薩瑞德的下城區瀰漫着淡淡霧氣，遮擋住昏暗的明火街燈。刀馬魚酒館剛送走最後一批客人，碼頭上魚龍混雜的搬運工們忙完當天的工作，便聚在此處喝酒為第二天難得的清閒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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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的門就是在這時候打開的，老闆赫爾夏專注算着今天的賬單頭也沒抬：“打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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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赫爾夏，只不過五六年不見就忘了老朋友，我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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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話的是個高個兒人類男性，全身上下穿着髒兮兮的老舊皮甲，和黃昏集市裏五十銅幣的廉價靴子。紅黑格子圍巾是他全身上下最靚麗的地方，邊緣鑲着一圈鉚釘，長長的尾巴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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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揹着近乎一人高的巨劍，劍柄與厚重的劍刃上雕刻着華麗的浮雕，與僱傭兵的身份格格不入。如果盯着它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巨劍的劍刃發着深暗色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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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爾·徹寧，九遊傭兵團團長，自稱能出入世界上任何角落，甚至是西北大裂谷下那座只有影靈與死神眷屬才能進入的城市——「無光之城」索摩門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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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你的老朋友，只是個替老闆看門的老頭。”赫爾夏保持疏離的態度，“朗格里姆在樓上等你，你的劍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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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的要求，朋友。”格里戈爾誇張地對赫爾夏做了個虛空的脱帽禮，説完他摘下巨劍靠在牆邊，輕盈地彷彿和啤酒杯是一個重量，隨後大步邁向酒館的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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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祕密房間裏已坐着三位客人：兩個矮人，和一個泥土魔偶。魔偶的端坐在主坐上的矮人身側，手中捧着啞光圓鏡，顯然背後的主人無意親自到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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祕密會議的主人朗格里姆坐在華麗的軟椅上，他有着矮人標誌性地茂密鬍鬚和象徵着地位的編髮，毛皮大上衣縫着金線，手指、頸項、手腕，能裝飾的地方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美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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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爾心下瞧不上寶石矮人這種浮誇的作風，但也不會天真的以為它們真的只是裝飾用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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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有影響力的商會的主人，寶石矮人朗格里姆怕死，這是眾所周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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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格里戈爾，你來晚了。”朗格里姆咧嘴笑着，“希望你帶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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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消息的價值取決於它的重要程度而非運氣，您一定能理解。”格里戈爾在圓桌對面坐下，“我可是消耗了不少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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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工作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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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將通往索摩門亞斯黑市的商線交給我們。影靈不是好相處的種族，如果不是不想面對他們，也不會派我去打探消息。”格里戈爾得意地笑着，“您是個明事理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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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的。”朗格里姆含糊點頭，“那麼，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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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爾不再買官司，過度的表演對談判沒有好處：“索摩門亞斯洛米希姆家族偷襲薩門亞家族失敗，他們死於同族的自相殘殺！您可以盡情享受從今往後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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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些惡毒的影靈！我就知道他們鬥不過寶石矮人！”朗格里姆絲毫顧不上形象放聲大笑，“所謂天生的暗殺者也收不掉寶石矮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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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打機你們興高采烈的慶祝，但你們的榆木腦袋就沒想過洛米希姆與薩門亞維持了上百年的平衡，為什麼會突然打破？”另一個矮人粗聲質問，“損失一大家族對影靈而言又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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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大。”朗格里姆嘲笑，“野蠻人骨子裏的傲慢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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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不再需要。”年輕的傭兵團團長説，“死亡之主不再眷顧他的從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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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提醒，還有一個洛米希姆仍活在世上。”鏡中傳來年輕的聲音，“黑暗的預兆並沒有被清除，曼扎爾圖的兇星依然在原來的軌道平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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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爾·徹寧！”咆哮從矮人頭盔下湧出，“你們這羣撒謊成性的僱傭兵！休想用未完成的任務送我這裏騙到一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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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米希姆家族的滅亡，我從未在任務中説過謊，哈塞爾·烏瑟閣下。”格里戈爾對貪婪的矮人臨時翻賬的行為見怪不怪，“而且你們找不到其他可以進入「無光之城」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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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格里姆鼻孔裏發出沉悶的哼聲，顯然對鏡中人打破幻想心懷不滿：“洛米希姆覆滅，我們的目的已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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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遠沒有！”鏡中人怒聲道，“我要的是一個不留，他們必須為罪行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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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為你的私慾多付僱傭兵一分錢！”哈塞爾·烏瑟激烈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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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們恰好得到倖存者的線索。看在各位老主顧的份上，我們九遊傭兵團提供一次免費的後續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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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爾不會為僱主對“僱傭兵”的辱罵而生氣，這些罵得最狠的人往往是對他們最離不開的，他更在意的是鏡中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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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成謎卻被允許留在小團體中，永遠是以鏡子的形象登場。有時候和今天一樣由人偶託舉着，有時候被一隻老鷹送貨上門——格里戈爾還記得那隻鷹把硬邦邦的包裹砸在哈塞爾腦袋上的滑稽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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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法師説話時還是過於魯莽了，格里戈爾有個猜想，他不介意為了這個有趣的想法提前付出一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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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來勝利的消息，同時也帶來了一副面具——”格里戈爾看着眾人驚訝的神情，緩緩露出笑容，“它還有個更響亮的身份，相信您一定知道如何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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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大廳今晚的背景裝飾是一望無際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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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莫伽·雷恩還記得上次來的時候，裝飾還是海底遺蹟的水晶宮模樣，還有如雕塑一般現在圓台中央的美麗少女和隔着老遠都能聞到的金錢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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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僱傭兵的身份並不適合來這談生意，但金主們喜歡，白送的一次高檔享受她自然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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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着誇張華麗黃金裝飾的女孩伸展四肢起舞，輝光掠過她塗滿金粉與油脂的身軀。她扭動着跪在扎莫伽面前，掌心流淌出鮮豔的紅寶石液體，在地面鋪出一條深紅色的水路延伸至星空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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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朋友在房間裏等您。”少女低頭恭敬地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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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羣沉溺聲色、不學無術的貴族，法術可不是誰都能玩弄的奴隸。”扎莫伽厭惡地皺眉，“你也是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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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頭低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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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一個施法者在此表演的價格，恐怕還比不上紅寶石中儲存的法術價值——前提是她真的能拿到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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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她自己選的不是麼？扎莫伽不是好人更不是聖人，沒有義務為每一個法師爭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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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盡頭是由咒法系法術獨立出的空間。裝飾依舊華麗到誇張，繁複至極的阿爾比亞文化雕塑和雪白石牆組成了這個豪華的包間。彷彿在「摺疊空間」之上又釋放了「靈屋」，一個高階法術疊加着另一個高階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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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莫伽都不願去估算它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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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坐在房間中央的扶手椅上，姿態慵懶。舞台上，在扮演影靈的舞台演員被矮人以一道洪亮又悦耳的歌聲變成石雕後，他站起身用力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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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與影靈的戰爭……我沒想到您如此懷念第三紀元，斯托維恩陛下。”扎莫伽悄然走到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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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洛米希姆家族尚未滅亡，讚美就不會停止。”「黃金之城」桑薩瑞德城主桑緹德勒·斯托維恩轉頭看向她，“更何況憎惡影靈無可指摘不是麼？請坐，雷恩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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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選擇了奢華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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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這些隔離空間。”桑緹德勒隨手將酒杯擲向邊界，伴隨“哐啷”一聲落地，“我有一個委託要交給你。不算危險但難度高，尤其需要一個願意承擔的法師。當然，回報也相當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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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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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殺人。”桑緹德勒將一副面具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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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上銀白線條的花紋在昏暗中散發淡淡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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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木教」？”扎莫伽僅僅聽到名字就足以嚇出一身冷汗，她猶豫着開口，“殿下，您很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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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麼該説，什麼不該説。風險與收益總是相伴，親愛的扎莫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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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經營酒館的老闆而言，蘇珊娜絕對比她外表看起來更加精明。諾索斯幾乎不需要太多的觀察就可以知道她在外來者身上撒了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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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鎮並沒有多少外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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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的蘭德爾家算一户，他原本是商隊裏的僱傭兵，最終因與現任妻子相愛而選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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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户吉格爾也算一個，他表情嚴肅少言寡語，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又是為什麼在這裏住下；從他走路的姿態和拿刀的動作來看，諾索斯猜測他曾經是經驗豐富的遊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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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親愛的洛倫佐，神戰士總是最難對付的敵人——從各個意義上都是如此。但諾索斯並不討厭一個秉持信仰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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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霍爾戴爾是我的責任，”洛倫佐微醺着説，“而我神聖的感知告訴我，你是這個鎮上最大的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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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奉神明的選擇會那麼隨意。”諾索斯單純為了諷刺而諷刺道，“是沒其他人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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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永遠歡迎外來的居民。”蘇珊娜的丈夫，凱爾文·倫桑，親切和藹地給洛倫佐和諾索斯各倒上一杯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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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你們既天真又渴望做更多的交易。”洛倫佐嘟囔着，喝得更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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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對新居民既好奇又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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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户吉格爾幾乎形影不離地跟了諾索斯一週，無形中給酒館增添了不少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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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發誓守護霍爾德爾”的神戰士洛倫佐——諾索斯對這個稱謂嗤之以鼻——在確定邪惡的死亡之主的信徒失去了神術施法的能力後，決定再給諾索斯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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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上印着刻蹄和戰錘花紋的商隊就是在這時候來的，暴雨沉悶的聲響襯得他們推門的動作不那麼粗魯，混着泥漿的皮靴在酒館的木地板上劃出髒兮兮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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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的人類男性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皮膚上有長期在太陽下暴曬而累積的褐色斑點，短小雜亂的鬍子邊捲曲着像是被點着了的賬本。他身後是一個被雨淋透的小個子年輕人，背揹着比個頭還高的揹包，可憐兮兮地撐着身邊的大鬍子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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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進來的是一位提着黑胡桃木權杖的法師，厚重的暗紅流蘇長袍將他臉龐掩在陰影中。他身側的白髮矮人年紀最大，但看上去是五個人裏最精神的，全身的鱗甲沒有將他壓垮，沾滿雨水的戰斧在火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好像塗滿了煮菜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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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點，別那麼丟人，安德魯。”首領瞪了年輕人一眼，將濕漉的錢袋放在吧枱上，“訂三個房間——我們的法師瓦林大人需要獨立空間思考——再來五杯麥酒和蘑菇醬黃油羊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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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馬匹的口糧，哈維拉，現在換馬不容易。”法師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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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牲畜的口糧。”哈維拉，那個首領又加了幾枚銅幣，“你們的廚師沒換吧？這條運送線越來越糟，鍥子酒館的私釀酒簡直像兑了水的馬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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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去年沒膽子騷擾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而只盯着年輕漂亮的服務員，”蘇珊娜回答，“是的，廚子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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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惜了，我是真的喜歡那個姑娘。”黑鬍子的矮人重重地談了口氣，“可惜她不願意和一個老矮人喝酒，而奧林還是會喜歡拒絕和他喝酒的姑娘。但你們不該驅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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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可憐的姑娘是被你們嚇跑的，混蛋們。”蘇珊娜冷淡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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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年紀的白髮矮人拍了拍奧林的肩膀，拉着他坐到酒館的角落：“大家的態度都好點，畢竟現在生意不好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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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裏閃過智慧的光芒，鷹一般的雙眼掃視整個酒館，在諾索斯身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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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和老闆關係不太好。”諾索斯給坐在對面的獵人倒了杯酒，“總不會只是為了一個不來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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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會為了一個失蹤的姑娘。”吉格爾冷聲道，“自從洛森菲爾德宣佈獨立，因為領地問題這附近簡直變得一團糟，劫匪與盜賊橫行。沒人能説清那姑娘為何失蹤。倫桑夫妻是善良的人，他們覺得自己有責任，因為她是在被那個粗魯矮人騷擾後失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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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解決危險能力的人，迴歸死亡是最好的結局，那是賜福而非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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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格爾瞪了他一眼，哼哼道：“考慮到我在和誰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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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的烤羊排的香氣快速填滿了房間，滿溢的油脂散發令人垂涎的味道。商隊的人像是有幾天沒吃過那麼美味的食物，興致勃勃地大快朵頤起來，只有法師端坐在那裏悶不作聲地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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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裏大半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身上，而酒館老闆的目光在商隊和諾索斯之間遊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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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那傢伙的手腕處長了一片深色的……皮甲？”喝得醉醺醺的年輕男人冷不丁地開口，手指胡亂指向諾索斯，“半獸人？教院説得沒錯，迷霧森林附近果然都是奇怪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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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影靈，你個蠢貨！”哈維拉抽了抽鼻子，“感覺不到『魔域』的廢物，他們只會祈禱用神術施法，甚至不能像你一樣呼喚只兔子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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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還有什麼？戰士和兜襠布嗎？戰場上勒死他們的對手。”安德魯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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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該死的戰鬥天分、牧師以及神戰士，為取悦神明什麼都做得出來。”哈維拉的語氣裏聽不出一絲讚美，“他們扭曲的骨骼生長到皮肉之外，我親眼見過一個影靈用他們的拳頭砸碎了精靈的頭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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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寶石矮人討厭他們。”奧林狠狠地把酒杯砸向桌子，“所以我們才把影靈驅逐到迷霧森林更北的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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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烏木教。”哈維拉補充，“幾十年前，一個影靈組織信徒集體自殺，用屍體滋養土地。至今銀風暴山脈東部仍能見到那些半死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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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的是，沒人發現烏木教首領竟是披着人皮的影靈，而「黃金之城」還奉他為賓客，真是醜聞。”黑胡桃木法師一雙精明的眼睛盯着諾索斯，“拋棄法師的智慧而去尋求牧師的指導，一羣搖着尾巴祈求神明垂憐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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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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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得好好想想是誰的原因，‘放棄法師去尋找牧師幫助’，”諾索斯陰陽怪氣地重複，“是你自大到以為別人都是傻子，還是自大到默認我聽不懂人類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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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一發火焰羽箭隨着法師的吟唱飛向諾索斯。影靈迅速側頭，「火焰箭」在衣領上留下焦痕，他反手抄起餐刀投向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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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被奧林攔下，他怒吼道：我不會和該死的影靈住在一個房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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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小臂上的骨甲像是刀刃般寒冷：“等你的腦袋和脖子分離，就用不着擔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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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朋友們停手吧，在霍爾戴爾搭擂台可是要付表演費的。”半圓形的淡藍色透明球體擴張，絕對的寂靜伴隨洛倫佐的語句在白橡子酒館裏迴響，“沒有意見？那我就當誓言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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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生氣地喊了些什麼，但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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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色電磁狀能量在黑胡桃木法師指間閃爍了一瞬然後攏起雙手坐了回去，奧林輕蔑地扭過頭去茂盛的黑鬍子不小心掛在了酒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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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默術」里約定誓言？”諾索斯在淡藍色球體褪去後開口，可以肯定洛倫佐本人沒有聽見，“陰險的手段，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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