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27 揭曉

5月15日，週二

距離段考已經過了一週，馬上就是成績公布的日子。

凪甯坐在位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課本的邊角。雖然瑀歆說過「不管考幾分，都沒關係」，但是，她還是很在意，心裡總想著考好一些，至少，希望不要比上次退步。

瑀歆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輕，卻讓凪甯的心安定了一些。

「別緊張。」瑀歆輕聲說，聲音很溫柔。

凪甯抬起頭看她：「可是…」

瑀歆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不管考幾分，我都喜歡妳。」

凪甯的臉瞬間紅了，心裡那股焦慮像是被溫水沖淡，慢慢地散開。她點點頭，小聲說：「嗯…」

這時，昀希老師走進教室，手上拿著一疊成績單。全班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葉忻深吸一口氣，于哲緊握著拳頭，涵珘班長則在低聲祈禱。

「好，現在要發成績單囉──。」昀希老師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開始唸名字，一個個學生走上去拿成績單，就如同每次結果公布的時候一樣，有幾家歡樂，就總會有另外幾家愁。

凪甯的心，跳得越來越快，手心直冒冷汗。

「簡凪甯。」

凪甯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一時間感到有些軟，走到講臺前時，還差點絆到椅子。她接過成績單時，手指仍止不住地顫抖。

昀希老師笑著說：「考得不錯，繼續保持。」

「謝…謝謝老師…」凪甯的聲音很小。

她回到座位，深吸一口氣，然後打開成績單。

數字映入眼簾──

國文：90 英文：87 數學：95

生物：89 地理：88 歷史：90 公民：89

班排名：13 ／ 42　；　級排名：29 ／ 451

凪甯的視線停在數學成績上。95分…！

比起上次，進步了3分──而且，其他科目也都維持得不錯，有些也有明顯的進步了，她覺得脈搏明顯變快，比起緊張，更多的是興奮。她轉頭看向瑀歆，眼神中洋溢著光亮。

「怎麼樣呀？」瑀歆也剛好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揚。

凪甯壓低聲音，但掩飾不住興奮：「數學95分！」

瑀歆的眼神變得更溫柔：「太棒了！又進步了！」

凪甯用力點頭，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雖然，就只進步了3分，但她知道在趨近於滿分時，仍然能夠有所提升的難得。

──這都是瑀歆，陪在她身邊的結果。

「程瑀歆。」

昀希老師叫到名字時，瑀歆已經準備好站起來，走到講台前拿成績單。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就像是提前知曉結果一樣。

回到座位後，她打開成績單，表情沒什麼變化。

凪甯偷偷看向瑀歆的成績單，眼睛亮了起來──

國文：96分英文：97分數學：100分

生物：96分地理：95分歷史：98分公民：94分

班排名：1 ／ 42　；　級排名：2 ／ 451

「歆歆……好厲害……」凪甯小聲地說，眼神裡滿是佩服，「數學滿分…！總分676──」

「還好啦。」瑀歆淡淡地說。

凪甯搖搖頭，「才不是還好……是真的很厲害……」

瑀歆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我們小甯也很厲害，妳也進步了。而且，妳有很多我沒有的優點。」

凪甯愣了一下：「什麼優點…？」

瑀歆笑了：「比如嘛……妳很溫柔，很貼心，很會照顧別人，還有──」

凪甯的臉紅了：「才…才沒有…」

「當然有的。」瑀歆的聲音很堅定，「妳是國文小老師，花自己的閒暇時間幫了很多同學的忙。妳很有耐心、個性善良。這些都是我所缺乏的。」

凪甯低下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瑀歆她，總是這樣，總是能看到自己的優點，能讓她覺得，原來自己也很好。

午休時間，教室裡瀰漫著便當的香味。葉忻、緹宓和耘而圍在一起吃便當，順便討論剛發下來的成績。

「我這次數學又爆了…」耘而嘆氣，「只有78分…」

「已經不錯了啦，至少有及格。我地理才75分…」緹宓在一旁安慰著她。

葉忻看著自己的成績單，有些尷尬地笑了：「妳們兩個…要不要找瑀歆教啊？」

「老實說，有點不太敢耶…雖然，之前就有問過瑀歆問題，她也願意解答，但是……她看起來還是好冷淡──」耘而搖頭：

葉忻看向凪甯和瑀歆的方向，兩人正安靜地吃著便當，偶爾會小聲說話，她眨了眨眼：

「其實，瑀歆人很好啊，妳看，她教凪甯數學多有耐心──」

緹宓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說到這個…凪甯這次數學95分耶！進步好多！」

「真好…我也想要瑀歆教我…」耘而也看過去，眼神裡有些羨慕。

葉忻站起來：「那我們去問啊！」

「欸？現在？」耘而有點緊張。

「對啊，走啦！」葉忻說完，便拉著耘而和緹宓走過去。

此時的凪甯和瑀歆，正在討論下午的數學課，看到葉忻她們走了過來。

「凪甯、瑀歆，打擾一下～」葉忻笑咪咪地說。

凪甯抬起頭：「嗯？怎麼了？」

「耘而她呀，說這次數學考得不太好，想請教瑀歆，可不可以教她…」葉忻指了指旁邊。

耘而連忙解釋道，「如果妳不方便的話…沒關係的…」

瑀歆看了看耘而，表情一如往常地冷淡：「哪裡不會？」

耘而愣了一下，沒想到瑀歆這麼直接，「這題因式分解…我不太懂…」她拿出考卷，指出不會的題目的位置。

瑀歆看了一眼，說著：「放學後來圖書館，我教妳。」

「真的嗎？謝謝！」意外的回答，讓耘而的眼睛都亮了。

瑀歆點點頭，然後又低頭吃便當。

葉忻笑著說：「謝啦，瑀歆──」然後壓低聲音對凪甯說，「凪甯，妳也一起來吧？」

「嗯…」凪甯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葉忻、緹宓和耘而回到自己的位子。緹宓小聲地說：「瑀歆她，看起來冷冷的，但其實人很好耶。」

葉忻笑了，但沒有多解釋些什麼。她知道，瑀歆會願意教耘而，是因為凪甯在場。如果，就只有耘而一個人去問，瑀歆可能只會淡淡地說「我沒空」。

（瑀歆啊…妳對凪甯，真的很不一樣…）

5月16日，週三

第二節的數學課，昀希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因式分解

「這次段考，大家的成績都有明顯的進步，繼續保持。」他轉過身來，「今天，我們要學新的單元：因式分解。」

他在黑板上寫：6x + 9 = 3(2x+3)

「這就是因式分解，把一個式子分解成幾個因式相乘。」

「第一種方法，是提出『公因式』。6x和9的公因式是3，所以提出3。」

凪甯認真做筆記，但眉頭微微皺著。

（因式分解…看起來有點難…）

昀希老師繼續了他的講解：「同學們，接著再往下看這個例子：x²+5x+6。如果是這種式子，我們要使用十字交乘法。」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十字：

1 2

1 3

「左上乘右下1 × 3 + 左下乘右上1 × 2 = 5，上面的式子左右相乘1 × 2 = 2，下面的式子左右相乘1 × 3 = 3，最後，將常數項做相乘2 × 3 = 6──」

「所以，我們可以知道，x² + 5x + 6 = (x+2)(x+3)。」

凪甯看著黑板，覺得頭有點暈。

（什麼十字交乘法…真的好難記…下課後，問問瑀歆好了…）

放學後，凪甯、瑀歆和耘而一起到了圖書館。

她們三個人，找了一張可以坐四個人的大桌子，瑀歆坐在中間，凪甯坐在她右邊，耘而則坐在她的左邊。

瑀歆拿出筆記本，開始教耘而因式分解。

「妳這題，錯在這裡。x²+7x+12，妳要找兩個數，相乘等於12，相加等於7。」

「3和4……？」耘而想了想後，試探性地詢問。

瑀歆點頭：「對，所以答案是(x+3)(x+4)。」

「哦──原來是這樣！」耘而恍然大悟。

凪甯在旁邊安靜地看書，偶爾會抬頭看向瑀歆。

她注意到，瑀歆教耘而的時候，聲音很平靜，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是，教她的時候，瑀歆的聲音會變得溫柔一點，眼神也會明顯變得柔和。

（星星她…對我真的不一樣…）

這時，葉忻也來到圖書館了。本來，她是想要借書的，看到她們在這裡，就走過來。

「哇，妳們在讀書啊？好認真～」

「葉忻！瑀歆在教我因式分解！」耘而突然猛地抬起頭說。

葉忻坐在凪甯旁邊：「那～我也要聽──我這個也不太會。」

瑀歆看了她一眼，沒有刻意拒絕，繼續講解。

「妳真的不會嗎？」凪甯小聲地對葉忻說。

葉忻眨眨眼，壓低聲音：「會啊，但我想陪妳～」

凪甯笑了，心裡暖暖的。

過了一會兒，耘而算對了幾題，開心地說：

「我大致上都弄懂了，謝謝瑀歆！」

瑀歆淡淡地說：「嗯。」

耘而收拾東西：「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葉忻揮揮手。

耘而離開後，葉忻看著凪甯和瑀歆，忽然笑了：「瑀歆，妳真的很有耐心耶。」

瑀歆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凪甯一眼。

葉忻繼續說：「不過我發現…妳教凪甯的時候，好像特別溫柔？」

凪甯的臉瞬間紅了，她慌忙低下頭。

瑀歆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地說：「有嗎？」

葉忻笑了：「有啊，很明顯。」然後她站起來，

「好啦，我去借書了，不打擾你們～」

葉忻離開後，凪甯還是低著頭，臉明顯羞紅。

瑀歆握住她的手：「別在意，葉忻她只是開玩笑的。」

「可是…她說的是真的…」凪甯小聲地說。

瑀歆笑了，聲音很輕：「嗯，是真的。因為，妳對我來說是最特別的。」

凪甯的臉忍不住變得更紅了，但心裡，卻感到非常滿足。

晚上六點，她們離開圖書館。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一盞盞接著亮起。她們並肩走著，肩膀不時會碰在一起。

凪甯忽然說：「歆歆…」

「嗯？」

「謝謝妳…一直陪我讀書…」凪甯的聲音很小，「要不是妳，我數學不可能進步這麼多…」

瑀歆握住她的手：「小甯，妳是靠自己努力爭取的，我就只是，在旁邊陪伴著妳而已。」

凪甯搖頭：「不是…是歆歆教得好…而且…」她頓了一下，聲音更小了，「而且…有妳在，我就不會覺得，讀書很無聊…」

瑀歆笑了，眼神很溫柔：「我也是，有小甯在，做什麼都不會感覺無聊。」

兩人本就緊密相牽的手，牽得更緊了。

晚上九點，凪甯躺在床上，拿出手機。

她打開和瑀歆的對話視窗，想了想，傳了一張今天拍的照片過去──是圖書館窗外的夕陽。

「星星，妳看，今天的夕陽很美」

她盯著螢幕等待。幾秒後，瑀歆回覆了。

「確實很美呢──不過，沒有淡水那天的美」

凪甯笑了，繼續打字。

「對了…今天耘而有沒有跟妳說謝謝呀…？」

「有，她說她懂了」

凪甯想了想，又打字。

「星星…妳在教她的時候…我有點吃醋…」

訊息送出後，凪甯立刻後悔了。她把手機蓋在臉上，臉頰發燙，過了幾秒後，手機震動，她偷偷看了一眼。

「吃醋？」

「為什麼？」

凪甯咬了咬下唇，猶豫了很久才打字。

「因為…星星對她也很有耐心…」

「我怕…我不是特別的…」

她緊張地等著瑀歆的回覆，幾秒後，瑀歆傳來一段話。

「小風，妳聽我說」

「我教耘而，是因為她問了我問題」

「但我教妳，是因為我想和妳在一起」

「耘而走了，我就不會再想起她」

「但是，妳…」

「妳一直，都在我的──」（傳送愛歆的貼圖）

凪甯看著這些字，眼眶忽然有點濕，她深吸了一口氣，輸入

「星星…」

「我…我也一直都在想妳…』

「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著，今天能不能見到妳」

「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在想明天要跟妳說什麼」

訊息送出後，凪甯的心跳得好快，瑀歆很快地回覆。

『那我們，明天中午，也一起吃便當？』

『去福利社，買妳最喜歡的鮪魚三明治』

凪甯笑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好……！』

『那……明天見～』

『嗯，晚安，我的小風』

凪甯看著「我的小風」四個字，心裡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她打字回覆。

『晚安…我的星星…』

放下手機後,凪甯翻了個身，抱著枕頭，她想起瑀歆說的話

──「妳一直在我心裡」。

她緩緩閉上眼睛，嘴角上揚。

5月17日，早上

葉忻坐在座位上，看著凪甯和瑀歆。她們正在討論昨天的數學題目，凪甯似乎說了些什麼，瑀歆笑了，然後輕輕碰了一下凪甯的頭。而凪甯雖然臉紅，但沒有躲開。

緹宓湊過來：「葉忻，妳在看什麼？」

「我在想…耘而昨天有沒有注意到──」葉忻收回視線，壓低聲音。

緹宓愣了一下：「注意到什麼？」

「注意到，瑀歆對凪甯…和對其他人不一樣。」葉忻看著她，認真地說。

緹宓想了想：「好像…確實真的不太一樣？」

葉忻點點頭：「昨天在圖書館，瑀歆教耘而的時候，聲音很平靜，表情也沒什麼變化。但教凪甯的時候…」她頓了一下，「眼神會變得很溫柔。」

「對耶！我之前也覺得怪怪的…」緹宓恍然大悟。

葉忻嘆了口氣：「我不擔心耘而，她很遲鈍。但我怕…」

「怕什麼？」

「怕會有其他人注意到。」葉忻的聲音更小了，「妳知道的…她們兩個…如果被更多人發現…」

緹宓倒吸一口氣：「妳的意思是…」

葉忻點點頭，沒有說話。

「那…我們要不要提醒她們？」緹宓想了想，小聲地說。

葉忻搖頭：「不用，她們自己會注意的。我們只要…」她看著凪甯和瑀歆，眼神變得溫柔，「只要在她們需要的時候，站在她們這邊就好。」

緹宓點頭：「嗯。」

這時，耘而走了過來。

「早啊～葉忻、緹宓！」

「早～」兩人異口同聲。

耘而看向凪甯和瑀歆的方向：「瑀歆昨天教我數學，超有耐心的耶！我以前啊，都覺得她很冷淡，沒想到這麼好──」

葉忻和緹宓對看一眼。

葉忻試探性地問：「那妳有沒有覺得…瑀歆對凪甯…」

「對凪甯怎麼了？」耘而一臉疑惑。

葉忻搖頭：「沒事，我隨口提提。」

耘而沒有多想，繼續說：「對了，我今天還想問瑀歆幾題…」

葉忻鬆了一口氣。

（還好…耘而真的很遲鈍…）

但她知道，不是每個人都這麼遲鈍。

遲早有一天，會有人發現。

到那時候──

葉忻看著凪甯和瑀歆，心裡有點擔心。

（到那時候…希望妳們，能保護好彼此…）

【凪甯的數學日記】

「因式分解讓複雜變簡單，而妳讓我的世界變完整。」

課題：因式分解

因式分解……就我的理解，是把一個式子分解成幾個因式相乘，就像把複雜的事情，分解成簡單的部分。

這次段考，我的數學拿了95分……！雖然…進步的幅度不大，但至少沒有退步。歆歆對我說「小甯妳呀，有很多我沒有的優點」，那一刻我好開心，因為星星看到了我的價值。

因式分解：x² + 5x + 6 = (x+2)(x+3)

我和星星的關係……也可以分解……！

我 = 善良 + 努力；星星 = 聰明 + 溫柔

──若把我們相乘，就是「幸福」。

【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妳和我，分解後還是彼此，相乘後是無限。」

單元：因式分解

小甯她，這次數學考了95分，我真的好為她驕傲。

她一直都既積極又努力，而且非常認真，從國一上的92分到現在的95分，穩定進步、逐漸成長。雖然她總說「都是歆歆教的好」，但其實，是她自己願意學、願意努力，我不過就只是，在旁邊陪著她而已。

今天，在圖書館教她因式分解，看著她認真思考的樣子、算對題目時開心的笑容，我真的覺得，自己好幸福。

因式分解：a² + 2ab + b²= (a+b)²

那麼，我和小甯就會是：

(歆歆+小甯)²= 歆歆² + 雙倍的小甯x歆歆 + 小甯²，

──我們之間的感情，在平方後，呈現出加倍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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