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回到陳可希家,一進玄關,就見陳爸陳媽在客廳看電視,兩老有說有笑,李默凡覺得溫馨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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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見臉上帶笑,親切的說, “默凡回來了呀,希希還沒回來,妳先上樓換衣服休息一下,晚餐陳媽做些好吃的菜給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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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妳餓了可以先去冰箱裡拿蛋糕來吃,墊墊肚子,我跟陳媽不知道妳愛吃什麼,就買了蛋糕給妳吃。” 陳爸指了廚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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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禮貌回覆: “謝謝叔叔阿姨,不好意思這幾天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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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為了不讓李默凡想起家中的不開心,笑笑的說, “不打擾,記不記得妳跟希希國小放學後,希希都纏著妳要妳陪她回家吃晚飯。” 她從女兒口中得知李默凡的家庭狀況,看著眼前的小女孩瘦的跟紙片人似的,身上又一堆大大小小的傷口,懂事的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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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妳陳媽工作忙,希希小的時候沒什麼時間能陪她,只能請傭人照顧她,可大部分時間都是妳陪她一起長大的。” 陳爸回憶起過往,感到懷念, “我跟陳媽很謝謝妳陪著希希一起長大,讓她不孤單。陳爸家永遠都留著妳的一副碗筷,不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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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看著兩老和藹可親的面容,溫柔的對待自己,就像是對待他們的親生女兒一樣。內心那處被她隱藏起來的軟弱頓時如巨浪洶湧而出。她一直以來因為父親的酗酒家暴而把內心最柔軟的那一塊給隱藏起來,她覺得不能示弱,親情的關愛她不需要,也不可能會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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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李默凡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這種溫暖是她從來不曾感受到的,想到這裡她心裡酸酸的。她感動的一蹋糊塗,眼眶泛紅,淚水不停的在眼眶裡打轉。 她突然覺得在學校受的委屈都不算什麼了,家裡那些破事更不值一提,至少她李默凡還有人愛她,心疼她。她抬起頭努力不讓眼淚落下,可眨了眼,大滴的淚珠就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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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抹掉,給他們一抹微笑,哽咽說, “謝謝叔叔阿姨,謝謝你們。” 李默凡不想讓他們看見她哭,話落,往樓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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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她趴在桌上失聲痛哭,覺得可悲,自己親爸媽竟不如外頭的人關心她。宣洩完後,她的情緒緩和許多,從衣櫃裡拿出陳可希給她準備好的衣服,進到浴室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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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衣服的同時,她聽見外頭的房門被打開,隨後又關上,想著估計是陳可希回來了。出了浴室,就見她站在浴室門前直勾勾盯著她看。李默凡被她這樣看的心裡發毛,“妳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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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哭?" 陳可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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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著眼睛,聲音帶著哭腔, “我覺得妳對我好好,妳爸媽也對我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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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伸手抱住她, “因為妳很好,很善良,很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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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左背,李默凡沒忍住,痛的發出悶聲。今天在學校被寶特瓶砸到,估計後背是瘀青了。陳可希放開她,神色變得嚴肅,不發一語盯著她看。李默凡趕緊裝沒事,伸手往後背揉了幾下,藉口說體育課做體操的時候不小心拉到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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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不信,走到她後面,直接拉起她的衣服,就看見左背一大片瘀青。她眉心緊皺,看著這瘀青是新傷,不是舊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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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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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心裡咯噔一下,快速把衣服往下拉,轉身面對陳可希。她神色保持自然,雙眼飄忽不定,心虛的說, “今天在學校不小心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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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被江廷暉他們欺負的事,李默凡並沒有告訴過陳可希,她不想讓她擔心;但陳可希不是傻子,李默凡的個性她太了解了,臉色越是鎮定就說明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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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臉色陰了幾分, “我要聽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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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沒騙妳,真的是我自己笨,跌倒受傷的。” 李默凡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看陳可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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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真生氣了,走到沙發上坐著,冷冷的說, “妳要是沒把我當閨蜜,就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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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見她對自己如此冷淡,覺得難過,走到她身邊,晃晃她的手臂,哄她, “可希,妳別這樣……” 她生氣,李默凡就好害怕她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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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她的示弱,陳可希狠下心不理她,她知道如果不夠狠心,李默凡是不會對她說實話的。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如論李默凡怎麼哄她,陳可希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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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神色難過,內心糾結又猶豫,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訴她實話。良久,她下定決心,拿起書包和制服,說, “對不起。妳是我最好的好閨蜜。” 話落,她沒在逗留,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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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霎時喊住她,責備道: “妳知不知道妳很不會說謊? 不會說謊還要說謊,妳說妳是不是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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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瞬間讓李默凡破防,原本堅定無比的心被擊碎的七零八落,她閉上眼,大大呼了一口氣,轉身坐到陳可希旁邊,一五一十把實話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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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直這樣對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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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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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有跟導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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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但根本沒用,老師說他們人很好,還說是我自己太敏感,讓我多多跟他們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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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 陳可希越聽神色越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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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不敢看她,雙眼直盯腳ㄚ,小聲說, “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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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跟妳媽說嗎?" 陳可希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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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我怕我跟我媽說,會被我爸知道。” 李默凡搖搖頭,眼神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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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沉默好幾分鐘,良久陳可希爆脾氣上升,數落她一頓, “李默凡! 發生這麼大的事,妳現在才告訴我?” 她忍住想打她的衝動, “活該妳被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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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告訴妳就是不想讓妳擔心。” 李默凡覺得委屈,明明受欺負的人是自己,怎麼現在反倒變成自己有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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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懶得聽她說的藉口,霸氣說, “妳現在馬上打電話跟妳媽說,轉學來中埔,妳戶籍遷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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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埔國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能收居住在中埔區的學生,居住於其他區域的學生則無法就讀。不然當初國小畢業,李默凡是想跟陳可希一起讀中埔國中,但是她家不是住在中埔區,所以只能讀陶城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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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說的轉學,李默凡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她只要想到要跟蔡琇樺說轉學的事情,她就心裡發怵,生怕李仁周也會知道,到時候遭來一陣毒打。如果只是讓母親知道,李默凡到不會害怕,但她就怕這件事傳到父親耳裡,只不定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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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周的個性她最清楚不過,他喝酒醉鐵定會拿這件事打她、數落她,說她就只會給他添亂,讀個書都讀到要轉學。李仁周只要一喝酒,就是六親不認,顛倒是非的個性,李默凡沉思著,只要她轉學,李仁周勢必會知道,只是早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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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有太多顧慮,也有太多桎梏;陳可希只是把事情想得簡單了些,她完全沒有想到這些深層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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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默凡朝她笑笑,輕鬆的說, “沒事。反正沒多久就要升國三了,國三課業繁重,大家都要拚高中,他們也就沒心思想欺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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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還想說服她,李默凡趕緊打斷她,繼續說, “況且也只剩一年了,只要畢業就等於脫離了。” 李默凡給陳可希一個大大的微笑,想讓她安心,“放心吧,如果他們太過分,我會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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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希拗不過她,即便擔心,也不好繼續勸下去, “妳以後有事別再瞞著我,我能幫妳的一定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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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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