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六章：過度保護（四）

基礎檢查大約十二分鐘就結束了。測握力時，左手在魔晶上亮到三十一格，右手三十四。反應方面，對光的閃動稍快了一點，對觸碰則更快。柔韌度測試時，坐姿前屈能多伸出一掌，肩關節活動度也比一般人好一些。

白鈴一項一項地把數據記在淡綠色的表格上。她的字很小，很整齊，每個數字都寫得特別用力，好像很怕寫錯。

記錄的時候，她一句話也沒說。不過陸辰注意到，她寫到握力那一欄時，筆尖停了一下。

雖然只是很短的停頓，他還是看得出來。

她為什麼會停下來，其實不難猜。十七歲男生的平均握力大約在三十五到四十二格，他的數字偏低，但還算合理。真正讓她停下來的，應該是和她預期的落差。

陸辰沒有天賦，長期缺席戰鬥訓練。上學期期末時，他的握力只有左手二十四格、右手二十六格。

治療師在做體檢前一定會先看舊資料，所以她看到三十一和三十四這兩個數字時才會愣住。這樣的進步速度並不常見。

她沒有多問，只是把數字記下來，然後繼續下一項檢查。

反應和柔韌度也是類似情況，不算誇張，但都比舊紀錄明顯提升。尤其是肩關節活動度，上學期還是「正常偏下」，現在變成「正常偏上」，這正是殷無夜這兩天肩部訓練留下的痕跡。

基礎項目結束後，白鈴拿起那顆半球形的淡綠色魔石。

「接下來做掃描。」

她的聲音很柔和。

「我會把魔石放在肩、手臂、腰背、腿。你會感覺到一股暖流，不會痛。如果有受傷的地方，可能會有點痠脹。」

陸辰點點頭，按照她的指示脫下外套，只剩下薄薄的短袖，坐在長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白鈴走近，把魔石輕輕按在他右肩。他感覺到一股溫熱，帶著微弱的脈動滲進身體。

一點也不痛，甚至還有點舒服，就像有人隔著皮膚輕輕按摩。

白鈴閉上眼睛，專心感受他的身體狀態。

治療系真正厲害的不只是治療本身，更重要的是感知。她們會用魔力和對方建立短暫的連結，感受肌肉纖維的狀態、骨骼壓力的分布、血液循環的效率。有經驗的治療師甚至能看出最近幾天的運動強度和類型。

陸辰有意識地讓自己放鬆。殷無夜曾經提醒過他，要放鬆，不要刻意繃緊。越放鬆，別人讀到的就越是表層。他照著做了。

白鈴從右肩掃到右臂，再到左肩和左臂，最後繞到他背後。魔石按在他後腰左側，那正是他在巷子裡受傷、貼過藥布的地方。當暖流推進時，那裡傳來一絲痠脹，不算痛，但很明顯。傷口大致好了，但深層組織還沒完全修復。

白鈴在那裡多停了三秒才移開。接著掃腰背其他區域。最後是腿。大腿前、後、內，再到小腿。

掃描到大腿內側時，白鈴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大腿內側正是站樁時主要受力的地方，內收肌群負擔很大，修復還沒完成，今天凌晨又加重了一層負荷。

肌肉狀態比一般運動後更複雜。專業治療師一看就知道，白鈴一定也發現了。不過她整個掃描大約持續了八分鐘。

掃描約八分鐘。

她收回魔石，回到桌邊開始寫記錄，這次寫得特別久，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完後，她低頭仔細檢查一遍，才轉身看向陸辰。她的表情還是溫和，但陸辰從她握著表格的手勢裡，看出了一點猶豫，好像在思考怎麼開口。

「基本情況都看過了。」

她的語氣依然柔和，但明顯更認真了。

「左腰傷好到八成左右，再幾天就能完全恢復。其他沒有明顯外傷。」

她停頓了一下。

「不過……」

這個「不過」說得很準確，她顯然早就想好怎麼開口。

「你的肌肉狀態，比我預期好很多。我看過你上學期體能紀錄，這次進步很明顯，握力、核心穩定、肩關節活動度，都上來了。」

她翻了一頁，指著其中一項數據。

「但你大腿內側和腰背深層肌肉，有不少微損傷。不是外傷，看起來是高強度重複訓練留下的。」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自己加練？」

這不是質問，更像是輕聲確認。

陸辰如實答。

「嗯，最近開始自己加了一點。」

白鈴點點頭，好像早就知道答案。

「今天早上也練了嗎？」

她問得更溫柔，幾乎像是在關心朋友。

陸辰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嗯。」

白鈴的眉心又皺了一下，很快就放鬆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說道：

「整體來看，你已達到出勤標準，沒問題。我會把報告交給蘇瑤。」

她把表格收好，放進資料夾，動作還是一樣仔細。然後她又說了一句流程外的話。

「加油。」

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

說完後，她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微微泛紅，低下頭整理工具。

陸辰看著她。功能室裡灑著淡金色的光，空氣中混著消毒水和木地板的味道。

他心裡對白鈴的標籤，忽然變長了。不只是「霜序・治療師・B級」，還多了更具體的東西。她心地不壞，專業又穩重，看得很細，但不會多問。甚至會在體檢結束後，輕輕說一句「加油」。

對陸辰來說，光是「不看不起他」這一點，本身就是一種常被忽略的善意。

他也輕聲回應。

「謝謝。」

白鈴輕輕搖頭，示意他不用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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