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一百八十九章鏈結

長鐵鍊的重量比短鏈更沉，每走一段路，鏈節之間就會發出一次極輕的刮擦聲——不是鬆動的聲音，是金屬在持續受力後緩慢調整間隙的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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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幹渠北岸走了一段時間，路面逐漸從舊土過渡到一片被踩實的沙礫層，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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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鍊在他腕上保持著穩定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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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視野中，出現了兩根並排的鐵樁，樁頂被敲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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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腳步。那兩根鐵樁之間的距離和鐵鍊的長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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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鐵樁前方站定，沒有用手去碰，用目光確認間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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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樁之間應該連接著什麼東西，但那件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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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鐵鍊的溫度在鐵樁前方區域微微升高，又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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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過那兩根鐵樁之後，鐵鍊的溫度恢復穩定，像一段已經被重新校準完畢的舊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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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一小段之後，又看到一截更短的石牆，牆根處坐著一個人，手裡沒有兵器，雙手擱在膝蓋上，指節粗大，關節處有一層被磨薄的舊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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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腳步聲後沒有抬頭：“你走過鐵樁了。那你應該也看到鐵樁之間的間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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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間距和鐵鍊的長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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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就好。說明你走對路了。”他站起來，他向前邁了一步，站到司燼前方的路面上，“你走完這些鐵樁之後，會發現新路的尺規已經不再靠工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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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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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自己。”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把鐵鍊從手上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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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把鐵鍊從腕上解下來，鐵鍊離開皮膚表面之後，在空氣中停留的時間越長，溫度下降得越慢，像一段正在用餘熱維持自身長度的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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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有去接鐵鍊，只是看著它：“鐵鍊在你手上戴了一整段路。它已經記住了你的體溫。你現在把它放下，放在你腳下的地面上，然後繼續走。”司燼把鐵鍊放在地面，鏈節在觸地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聲響，但沒有完全貼合地面，有一處鏈節微微翹起，保持著一個細小的角度，像一段正在等待被重新掛起的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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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直起身：“那鐵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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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會留在這裡，等下一段路被確認走通之後，自己找位置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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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走過他身側時，目光掃過他手掌的輪廓——他的掌心和指縫間的舊繭已經褪成了與膚色相同的均勻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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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鐵鍊前方時，感覺到腳底下的路面有一段微微突起，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頂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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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低頭去看，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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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鍊的溫度在他走遠之後逐漸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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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完成了一段路的確認，正在用緩慢下降的溫度標記一個還沒有被任何人取走的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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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路還在延伸，像一截正在等待下一段確認的舊線頭，正在用它的長度引導他走向尚未定標的開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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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鍊留在原處，會在新路走完後自行歸位，等待下一段路程的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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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正沿著那道缺口延伸的路線，走進一片還在生長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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