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六章　問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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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慈雲寺後，主角繼續西行。

一路上山川起伏，古道蜿蜒。

他走過村落，走過渡口，走過許多無名之地。

只是越往西走，人便越少。

彷彿天地正在慢慢遠離人間。

這日清晨。

雲海翻湧。

遠方群山之間，忽然出現一座孤峰。

山勢並不高。

卻有種說不出的蒼涼。

彷彿已在天地間矗立了千百年。

主角停下腳步。

因為他看見了山腳下的一塊石碑。

石碑斑駁。

歲月留下無數裂痕。

唯有三個字依舊清晰。

問心山。

山風徐徐吹來。

衣袖微動。

主角站在碑前許久沒有說話。

關於問心山。

他聽過許多傳聞。

有人說山上有仙人。

有人說山上有大道。

也有人說山上有一塊碑。

凡登山者，皆需問心。

若心有愧。

終身難過此山。

若心無愧。

自可登頂。

是真是假，無人知曉。

因為真正走到山頂的人並不多。

主角抬頭望去。

山路隱沒在雲霧之中。

看不見盡頭。

也看不見山巔。

沉默片刻後。

他踏出了第一步。

山路很安靜。

沒有鳥鳴。

沒有獸吼。

甚至連風聲都顯得格外遙遠。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

一步。

又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

主角忽然停下。

山道旁。

坐著一具白骨。

白骨早已風化。

身旁放著一柄斷劍。

石壁之上刻著幾行字。

字跡凌亂。

像是臨死前留下。

主角低頭望去。

只見上面寫著：

「我求長生三百年。」

「今日方知。」

「不知為何而活。」

山風吹過。

字跡間滿是歲月滄桑。

主角沉默片刻。

繼續向上。

又走了許久。

第二具白骨出現在路旁。

旁邊同樣留有刻字。

「我欲成仙。」

「可仙又如何？」

字不多。

卻讓人久久無言。

主角沒有停留。

繼續前行。

一路之上。

白骨越來越多。

有人問長生。

有人問大道。

有人問天下。

有人問自己。

可最終。

似乎都沒有得到答案。

夕陽漸漸西沉。

天色開始昏暗。

當主角走到半山腰時。

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小亭。

亭中坐著一位老人。

老人正在煮茶。

火光微亮。

茶香瀰漫。

彷彿已經等候多年。

看見主角後。

老人抬起頭。

微微一笑。

「來了？」

主角腳步微頓。

老人替他倒了一杯茶。

熱氣升騰。

茶香撲鼻。

「上山的人很多。」

「能走到這裡的人很少。」

主角坐下。

沒有碰那杯茶。

只是問道：

「前面是問心碑？」

老人點頭。

「是。」

主角沉默片刻。

又問：

「碑上有答案？」

老人忽然笑了。

笑聲在山間迴盪。

過了許久。

才緩緩開口。

「年輕人。」

「若答案在碑上。」

「那還叫問心嗎？」

主角微微一怔。

老人望著山巔方向。

輕聲道：

「這世上很多人都想求答案。」

「可他們不知道。」

「有些問題，本就沒有答案。」

火光微微跳動。

茶水泛起漣漪。

老人看著主角。

「你一路走來。」

「看見了什麼？」

主角沉默。

雪夜裡的學堂。

河邊的少女。

守城的老卒。

古寺中的老僧。

一幕幕畫面自心頭浮現。

老人沒有追問。

只是輕輕說道：

「有些人上山求道。」

「有些人上山求仙。」

「也有人上山求心安。」

「可問心山從來不給答案。」

主角抬起頭。

老人笑了笑。

「它只是讓你看看自己。」

山風吹過。

亭外雲海翻騰。

主角看著眼前老人。

第一次沉默了很久。

因為他忽然發現。

自己一路走到這裡。

或許並不是來尋找答案。

而是來面對那些一直不願回答的問題。

夜色漸深。

老人起身收起茶具。

臨走前。

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山頂就在前面。」

「可真正難走的路。」

「從現在才開始。」

說完。

老人轉身離去。

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主角獨自坐在亭中。

望著雲海。

望著山巔。

許久之後。

他緩緩起身。

繼續向上。

而山巔之上。

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問心碑。

正在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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