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 - 04 | Penana

第四章　想再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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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陣子，白夏已經完全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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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康復，白夏當然迫不及待要繼續採藥人的工作，他跟何語藍要回了被暫且扣留的採藥工具和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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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子不用，工具都被收進倉庫裡，上面滿是灰塵，白夏細心地將它們好好拍去灰塵，並保養一番之後，就興高采烈地換上自己活動方便的外出服，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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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在城鎮待了好一陣子，傷是養好了，但他無時無刻都想要再次回到山林——連作夢都想念著山林裡涼爽的空氣，還有冰涼的雨水落在手心的感觸，甚至是蟲鳴鳥叫，都讓他懷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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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讓他無比掛念的孤獨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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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下意識握住藏在口袋裡的香膏，心裡已經有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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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會想要去找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物，就連白夏都覺得自己可能哪裡不對勁了，只是，他很想去確認一下，大家所謂的「怪物」，是否真是「怪物」，或者這只是一個被誤解的流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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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夏才剛揹上竹簍，準備出發之時，卻見何語藍迎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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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陣子的事情，兩人之間有點小尷尬，但每次到山裡採藥，就算是再怎麼熟悉山林的人，都有可能會遭遇不測，必須要把每次的道別，都當成最後才行，這是他們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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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這次還打算做一件瘋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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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道別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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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白夏鼓起勇氣，對何語藍露出討好似的笑容，「嘿，我要出門啦，王伯伯就麻煩你照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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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遞給他一個手作便當，還有一些防蟲藥品，「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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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白夏去山裡，只要是在這座城鎮，無論是多忙的時節，何語藍總是會為親手為自己準備便當和一些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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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收下這些東西，白夏心裡浮現淡淡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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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能讓他感到離愁與掛念的人，除了已經過世的奶奶之外，果然還是只有何語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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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夏起身離開時，何語藍卻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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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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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卻沒多說什麼，鬆手，低聲說道：「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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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夏感到心底暖暖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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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對何語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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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山城之後，白夏迫不及待地重返山林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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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草木與土壤的味道，讓白夏懷念地深吸一口氣。他情不自禁地敞開雙手，感受美好的氣息環繞在身邊，一瞬間就將內心的空缺填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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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著上次出發的地方走，目標是之前的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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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的天氣比起之前穩定多了，地面上也沒有鬆散的泥土，更不需要遇到大雷雨而暫時找地方避雨，他僅花了一天一夜，就來到了上次那個鮮少人跡，且草木繁盛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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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好天氣，視野也更為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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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山谷比他到過的任何地方都還要富饒豐美，放眼望去皆是營養豐沛而長得肥嫩的草木，而且在這樣自然的環境，花草樹木們幾乎沒有生病或衰敗的痕跡，他看見許多他從沒見過長得那麼大的草藥，相信其藥性一定也非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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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是否是因為這裡幾乎沒有人為痕跡，他察覺這片谷地的空氣更為芬芳，而且生物的蹤跡更為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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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應該難以察覺，但常與大自然為伍的白夏很直覺地明白，就算沒有人為因素干擾，但這片土地會如此肥沃且充滿靈性，一定有其他「原因」。而這個秘密，還在等待他來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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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何時會遇到「怪物」，白夏提高警覺，放輕腳步，因為不排除「怪物」的嗅覺敏銳這件情，他也注意風向，隨時確保自己不會洩露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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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他發現草木間的動物枯骨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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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枯骨經過長年的風化，已經脆弱不堪，綠意覆蓋過它們，根系糾纏著，汲取它們僅存的養分，綠蹤遮蓋了它們遺留於世的哀傷痕跡，以嶄新而鮮活的明亮綠色，朝著柔軟的陽光的方向伸展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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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林地滿地枯骨，確實令人怵目驚心，白夏不禁想起王伯伯說起的那段遭遇——難道說這些枯骨，全都是慘死於「怪物」之手的受害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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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白夏不禁倒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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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屏除雜念，再次提醒自己來此的目的。他小心地尋找落腳地，就是為了避免踩踏到這些枯骨，以免發出不必要的噪音，可能會帶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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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這片枯骨林之後，他才踏進了谷地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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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是，遮住光線的主要是在山崖兩旁生長旺盛的植物，它們朝著谷地方向簇擁著，彷彿是在守護這片土地，而其底下是一片找不到半根枯骨，近乎平坦的矮草地。草地盛開著白色與淡紫色小絨球似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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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枝椏間透下的斜陽，整個谷地深處竟充斥著祥和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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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草原的中央區域，佇立著一棵枯萎的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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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樹的枝椏完整而繁複，看起來像是陷入冬眠，隨時都會抽出嫩葉的模樣，然而現在是夏末，但卻沒抽出一片葉子的樹木，很顯然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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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吸引住白夏注意力的，還是在巨木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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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在樹旁，一頭漆黑的長髮披散在地上，遮住了大半的容貌。他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那，彷彿一尊過於真實的人偶。「他」似乎睡得很熟，微風搖曳著他的黑髮，胸口隱隱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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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那裡了，白夏的心底揚起一種莫名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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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中，大概也就只有當他返回城鎮，和奶奶或何語藍碰面時，才有的那種感覺，可是明明對「他」，只見過一次面，而且還是那種情況之下相遇，為什麼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呢？就連白夏自己都覺得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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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瞥見那棵巨木之下，除了「他」以外，似乎還有其他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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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睛一看，是一隻鹿，而且牠的腿上有包紮痕跡，那不是上次他包紮的那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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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牠！」白夏不禁驚呼，但隨即壓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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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怪物」，不過「怪物」似乎沒有被驚動，他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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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鼻息，他愣地回頭，卻驚見一隻好奇的鹿就近在自己身邊蹭，除此之外，還有幾隻鳥兒和兔子也靠了過來。牠們眨著一雙黝黑的雙眼，不斷靠近白夏，想尋找他身上食物香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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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想起了竹簍裡面有何語藍給他的一些乾糧，很神奇的是，山裡的小動物都很喜歡何語藍自製的乾糧，膽大點的還會直接上前討食或偷取，有時白夏乾脆直接將乾糧分享給牠們一起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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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若是何語藍知道這件事情，他大概會再也不做這些乾糧了吧。

何語藍曾經告誡過白夏，沒事別亂餵食野生動物，現在牠們數量越來越多，而且一點也不怕生，難道真的是他四處餵食小動物，現在整片山林的動物都把他當成行動飼料供給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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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眼看牠們越聚越多，擔心這樣下去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他只好趕緊拿出何語藍特製的便當，想說盡快給牠們吃完，這樣牠們應該就會散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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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都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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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才剛從竹籃裡拿出便當，牠們就爭先恐後地湧過來，這可怕的氣勢讓白夏不禁下意識退後幾步，卻一個不小心又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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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心底一涼，他不禁驚呼一聲，身子順著斜坡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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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斜坡短且不高，白夏雖然華麗地摔了那一下有點疼，但不構成其他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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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當他再次坐起身來之時，卻發現「他」已經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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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腥紅的眼，正緊盯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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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視線緊盯，白夏感到渾身血液都快凍結了。他第一個直覺反應就是想逃，但他才剛有起身的意圖，就感到一陣瞬風掠過，且他可以感到有「人」非常靠近自己，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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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被重重地壓在草地上，怪物披散的黑髮垂延於地面，一雙懾人的紅色雙眼緊彷彿獵人鎖定獵物，死盯著他。

「等等！」白夏嚇得臉色慘白．克難地從口袋掏出香膏並扭開罐子，「你認得這個味道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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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膏的香味飄來，怪物不禁睜大雙眼，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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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轉移注意力的時候，白夏連滾帶爬地逃離他的攻擊範圍，但香膏也只能留在地上，若白夏說完全不在乎絕對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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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嚥下一口緊張的唾沫，「那是我奶奶的遺物，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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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話還沒說完，就因怪物血紅的眼帶著殺氣看過來而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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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者死。」怪物步步靠近，從劍鞘拔出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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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利的劍身透出鋒芒，看得白夏心裡直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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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只不過是想問你一些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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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怒的怪物渾身散發紫光，漆黑的長髮無風而飄揚，「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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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怪物正要動手之時，一旁打盹，曾被白夏幫助過的鹿跛著後腿，挺身站在白夏的面前，一雙黝黑而沉靜的雙眼凝視著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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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剛剛那群想吃便當卻害得白夏被發現蹤跡的動物們，也紛紛圍繞在白夏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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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似乎是想保護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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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對殺無赦的怪物來說有什麼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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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乎白夏意外的是，那怪物竟然真沒揮劍，但表情顯得肅穆，「你們這是做什麼，人類不就是你們的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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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小動物並沒有退卻，只是注視著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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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好一會兒，怪物終於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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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們。」他收起劍，冷冷地再瞪了白夏一眼，「滾出去，再讓我見到你，殺無赦。」他彎下腰，撿起了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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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怪物就要離開，白夏趕緊出聲說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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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怪物根本不想理他，仍逕自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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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錯過他，白夏終於喊出來，「至少那個香膏還給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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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怪物終於停下腳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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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接著又繼續向前走，擺明了是不想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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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白夏終於沉不住氣了，趕緊追上前去，「那個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啊！我就只有那麼一個了，還給我吧！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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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回頭瞪了他一眼，一副「在說什麼鬼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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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給你，只是要讓你聽我說話才拿出來的啊！」白夏真是無奈，不禁小聲咕噥，「還不是因為你聞道香膏的味道才能溝通，明明會講話，就好好聽人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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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眼神掠過一抹哀傷，但言語仍舊冷漠，「那是屬於他的味道，不是屬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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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叫作望月的人嗎？」白夏不禁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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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這個名字，怪物的眼神瞬間冷若冰霜，甚至浮現殺意，「再提到他的名字，我就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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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絕非玩笑話，白夏不禁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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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這裡若退卻的話，他不僅失去奶奶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也恐怕不能再見到這個人了——說也奇怪，他總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他不想「再也見不到」這個人，這種情緒甚至比失去香膏還要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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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就是為了這個疑點才來的。這只有我奶奶會做的東西，為什麼『那個人』會有呢？難道你不好奇嗎？」白夏怕刺激到怪物，刻意不說望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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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沉默了一會兒，「這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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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香膏就只有這麼一個，而且它已經很久了，也許再過幾年就不再有香味了！」白夏為了要說服眼前這個人，只好出此下策，「這片森林的藥草擁有比其他地方還要好的靈性與藥性，若你能允許我在此研究，我說不定可以再做出香膏，這樣這個味道就不會消失了，而且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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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怪物還毫不在乎，但聽到後面，這才轉身望向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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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明亮且純粹，也許這才是他的本性——他的世界相當單純，就是這片森林、敵人，還有那個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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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為何，白夏被這樣的眼神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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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如說，他深深地為這個「怪物」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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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許是等待太久，怪物難得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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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趕緊回神，努力扯開笑容說道：「所以請允許我自由出入這個地方，我會研究出這個失傳香膏的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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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樣的要求，怪物露出了毫不保留的嫌惡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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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打擾你們，只是希望在我研究的這段期間，你能確保我的安全。」白夏說著，小心翼翼地又補充道：「當完成之後，我發誓我再也不靠近這裡，除非你需要我......的配方。」在看到怪物表情要變之前，他很快地改了關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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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陷入了沉思，似乎正在衡量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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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其實是在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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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出怪物有其危險性，但似乎並不像傳言那般殘暴，更重要的是，他對於香膏的味道與望月相當執著，所以若能增加自己的「價值」，那麼說不定，就有機會靠近他、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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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這會是和怪物的最後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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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渴望了解怪物，想知曉他背負的東西，還有那份孤獨，以及他只在乎的那個人，當然還想知道更多關於他的一切——縱使什麼都不做，就僅是站在他面前，白夏就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滿足了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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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對誰產生如此強烈的感覺，他想知道背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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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讓我留在你身邊吧。白夏在心中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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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怪物最後終於允諾了，不過還是警告似地瞪著白夏，「但你不准靠近那棵樹，還有，若你吵到我，我一樣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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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得到允許很開心，但怪物動不動就把「殺」掛在嘴邊，還是讓白夏難以習慣，「我知道了。那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真的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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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顯然已經相當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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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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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皺眉，「這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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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然有關係！」白夏腦子快速兜了一圈，「你看，若是我在森林裡遇到危險，我要怎麼呼救？難道要大喊喂！快來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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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冷聲說道：「我才不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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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香膏就沒人能做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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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不耐煩地看向他處，「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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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終於讓步，白夏不禁開心地笑了，「請多多指教，我叫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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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沒有多說什麼，逕自回到剛剛的大枯樹下，再次閉上雙眼。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RiUpap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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