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型娜　緣物語 - 校祭篇-17

「娜娜！」家威與她緊緊相擁，彷彿要將其攔腰折斷般扣緊了雙手「我還以為我永遠失去妳了。」

「笨蛋，我們都經歷了這麼多，哪有這麼容易，而且嚴格來說，失去的是你跟我的下半身。」娜娜蹭著家威的臉，闔著雙眼溫柔地笑，彷彿在談論什麼美好回憶「畢竟我的上半身剛剛一直都待在結界外呢。」

四周仍是一片漆黑，但已不見霧氣殘留，兩人彷彿飄盪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之中，而耀眼的娜娜成了唯一的太陽。

「但剛剛……所以確切來說，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兩人之間的紅線斷開的瞬間，家威仍歷歷在目。

「你什麼都不清楚就跟王船締結契約了嗎？」她用力掐了家威的背。

「痛！」他縮了一下，但仍持續輕撫那持續散發暖意又耀眼的身軀，感到不可思議「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啊──」

「我一半的身體在王船內。」娜娜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似乎沒有放手的打算「懂嗎？」

「蛤？這就解釋完了？」

「真是……你們一開始是打算利用我是結界的缺口的特性來當作出口對吧？」

也許是稍微冷靜下來了，娜娜有些怯生生地把家威推開一些，用饒富興味的眼神瞧著他赤裸地上身。

家威的視線不安地移動，意識到自己衣衫盡毀，赤裸地與娜娜相擁。滾燙的羞意直衝腦門，他趕緊再次將娜娜緊緊抱住，以遮掩彼此的視線，不敢直視那原本只是奇異卻突然變得曖昧的場景。

畢竟有些事情在意識到後會一發不可收拾。

「嗯痾……是呀，想說從內部的話，應該可以沿著妳跟王船嵌合的位置弄出個結界出口來，妳、妳怎麼知道？」

「因為我跟王船結合了啊。」也許是知道他的憂慮，娜娜調皮地在耳邊吹氣，還刻意強調了『結合』兩個字「所以王船知道的，我也會知道。」

「蛤？為什麼？什麼時候？」

「就是因為我的下半身嵌合在王船上，而你與我斷了紅線，卻又與王船締結契約，這似乎……引發了一些混亂的反應。」這次刻意強調了『反應』一詞。

「像遊戲BUG？」

「差不多，你用我們的紅線當契約的橋接，所以契約對王船內的我有強烈的反應，但契約對象是你跟王船，而不是我，所以……」

「所以……？」

「這強力的契約，把我跟王船視為同一個體，而王船本身也不完整，所以我稍微強勢一點，就……融合了！」娜娜張開雙手，宛如女神般驕傲地展示著自己燦爛的模樣，那耀眼的光芒幾乎將她輪廓隱沒，唯有空氣中隱約漂浮的氣息依然勾人遐思。

「那出口呢？上半身回來了，那個缺口也被補上了吧？」家威別開視線，故意瞇起眼睛假裝是因為過於刺眼。

「你真的很笨。」娜娜用手刀敲他的額頭「現在，我就是王船，王船就是我，未來也是，這王船結界開、關、進、出，都隨我高興。」

「……妳這是徹底升級了啊。」

「當然，不過……」

「嗯？」

「我還不太會操作王船的結界，所以關於結界的出口，我……」

「怎麼了？」

「你聽我說，就是……其實剛剛一開始我有嘗試把你送出去。」

「蛤？那為什麼……所以現在是妳無法把我弄出去嗎？」

「不不不，只是一個小失誤，現在我只要稍微再努力一點，就能把你弄出來了。」娜娜上下擺弄了一個手勢。

「那……有什麼問題嗎？」

「就是……有個小失誤，其實你有一半的意識已經在結界外了喔。」語畢，娜娜俏皮的吐了個舌頭，用指尖輕推家威的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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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黑暗倏然退去，光明如洪水般洶湧而來。當家威的視覺逐漸回復清晰，他看到藍天、操場，以及滿滿圍觀的同學們。

『我回來了！？』正當家威喜出望外的同時，他察覺到了周圍異常的視線，自己也逐漸感到奇怪。

家威發現，剛剛抱著娜娜的觸感並未消失，而這並不是什麼餘韻……

他低頭，映入眼簾的是羅巧雯臉頰泛紅的模樣。她在家威的懷中瑟縮，顫抖著彷彿被困獸擁住的羔羊。

「可、可、可、可以放開了嗎？」她聲音顫抖，氣若游絲。

「咦咦咦咦！？抱、抱歉！」家威慌亂地鬆手，像觸電般後退了好幾步，臉上的熱度簡直能煮沸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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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腦袋空白了數秒後，他逐漸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結界內的擁抱動作竟然同步映射到了現實，而當時站在他面前的恰好就是羅巧雯。

『天啊！？眾目睽睽之下我抱了多久！？』他內心翻江倒海，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羅巧雯小跑步地逃離現場。

「喔喔喔喔喔！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青春啊！」主持人在台上聲音高昂，像在主持一場熱血偶像劇「奪冠的二年五班，不僅僅熱血沸騰！還上演了動人的愛情故事！」

「很勇喔，先生。」范志勳搭上他的肩，陳嘉文*拍了拍他的背，兩人笑得像剛看完精彩表演的觀眾「想不到你也蠻霸道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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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玄站在遠處，臉色陰沉。他的班級此刻鴉雀無聲，低迷的氣氛與周遭的歡騰形成了強烈對比。

「我送妳回去吧。」他牽起玨玟的手，轉身就要離開，感覺再多待任何一秒鐘，自己就會受不了眼神的責難。

「等一下。」一位頭髮旁分的男同學把他叫住「你不看演唱會嗎？」

「……沒興趣，而且我只會讓大家更尷尬。」孫玄低聲說，眼神閃躲。

「又有甚麼關係──我不介意啦。」另一名頭髮中分的男同學也出聲附和。

「對呀，每個人都會有狀況不好的時候嘛！」

贊同的話語愈來愈多，也有人直接搭上肩給予鼓勵，但孫玄還是笑不太出來，畢竟他已經失去太多了。

不管是想在電競、大隊接力中勝過家威，還是在王船結界中獲救於家威，以及愚蠢的參與山鬼的計畫導致玨玟成為殭屍，還失去了左眼，不只如此……還遭到紙紮大叔背棄，自己也背棄了大家。

但盛情難卻，孫玄幾乎就要點頭了。

「開什麼玩笑啊！」突然有個男同學踢倒了椅子，頓時氣氛又回到了冰點「你們就這樣原諒他喔！？」

圍繞在孫玄周圍的同學們笑容僵住，各個不發一語。

「他是直接站著不動耶！跌倒就算了，站著不動是什麼意思！？」

「喂！夠囉！」體格較壯的男同學站出來，聲音壓過了嘈雜「沒必要這樣。」

「什麼叫沒必要？我們把所有資源、時間、精力都押在他身上，為了讓他出風頭拿冠軍！結果現在丟臉丟到外太空！」對方怒吼著，情緒越發激動「各個項目都讓著他，考試排名都輸他，我們為他放棄那麼多，他憑什麼不負責任！？好處都他拿？有事大家一起扛？」此話一出，旁邊的班級也紛紛退避三舍。

「可以不要吵架嗎！？什麼出風頭？你也不看看你的體能成績？那都是最佳選擇好嘛！」中分男也加入戰局。

「不要吵了！」沒一會兒，大家就吵成一團，沒有人聽得清楚彼此究竟在說些什麼。

孫玄不想攪和其中，但卻不能事不關己，只能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爭著沒有意義的輸贏。

真是一盤散沙。

「閉嘴啦！你就是覬覦他妹妹才幫他說話啦！」不知何時，爭執內容偏航到了這裡，此話一出居然把對方堵得阿巴阿巴的。

「你、你才是！你只是忌妒他吧！因為你喜歡的女生都只喜歡他！」

此話一出，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意識到了這是個不可碰觸的禁忌話題。

因為一旦有人起頭了，必定會不歡而散。

不過現在已經好不到哪去了。

「吵死了！我就是醜！我就是沒人愛啦！」那男同學居然哭了。

這下場面更尷尬了。

「所以你承認你就是在牽怒嘛！」對方乘勝追擊，得理不饒人。

「這是兩碼子事吼！」

「好了！在吵什麼啊你們！這是孫玄的錯嗎！？」一名長髮女同學站了出來「不覺得你們很可笑嗎？明明什麼事都丟給他處理，現在得不到好處就變成他的責任？」

也許是吵累了，腦袋發燙，一時之間沒有人反駁。

「你們這些男生不覺得很可恥、幼稚嗎？吵這些有意義嗎？我們都已經失去了冠軍，再失去彼此就沒救了！」長髮女同學語氣哽咽。

「妳才是吧。」人群外緣一直坐著的短髮女同學冷冷開口「少在那邊裝聖女，妳是覺得幫他講話，他就會喜歡妳嗎？」短髮女坐在兩腳椅上，眼神冷冽如刀「省省吧，妳也不過是他路過的風景。」

「妳在胡說什麼……」

「別以為我不知道，妳以為下一個女朋友就是妳了對吧？」她喝了一口放在一旁地上的飲料「畢竟班上女生也只剩妳沒跟他交往過。」

「蛤？我才沒這樣想……」

「屁哩！反正不管如何，妳是沒機會啦！」女同學站了起來，椅子直接摔在地上「因為他現在才不是單身，身為他交往最久的前女友我最清楚。」

「妳、妳到底在說……」

「那位最好是他妹妹，就我所知他沒有這種年紀的親戚啦！即便有，也不親，怎麼可能獨自帶她來運動會！？別傻了！」短髮女伸手指向玨玟。

吵架的內容早就偏了，但誰都無力提醒。

「那只是妳的猜測吧，沒有證據就別亂說話！」

「不信妳自己看看，妳看他牽著她的樣子，那是兄妹能有的眼神嗎？」短髮女的聲音冷酷，帶著不可置疑的口吻。

眾人無不將視線轉向玨玟，感受到異樣的玨玟本能的退後了一步。

「你們不要太過分。」孫玄總算開口，擋在玨玟身前「不管如何，這都是我的私事……輸了比賽，我很抱歉，如果有甚麼方法能補償大家，我……」

「你先說你們是不是兄妹？」這過於刨根問底的問題，情理上都不該問也不需要回答，但此時班上的思緒都匯聚在這一處，所有人都想聽答案。

對玨玟有興趣的人、

討厭玨玟的人、

對兩人關係好奇的人、

對孫玄有留戀的人、

對那些仍戀慕孫玄的女同學有愛慕之情的人、

忌妒孫玄的人……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只要說『是』就完事了，這一點孫玄跟大家都很清楚，儘管仍會有人存疑，但大家也不會再多說些什麼。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但孫玄更清楚，這種重要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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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孫玄平靜但堅定地說，像是在向世界宣告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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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重要時刻，更不能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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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學們各個深吸了一口氣，每個人都想裝作若無其事，但心事重重都寫在臉上，男同學們心裡更不是滋味。

「……沒有其他要說的話的話，我走了。」孫玄領著玨玟走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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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志勳：出場於修訂版第一回，對應於連載板中的范同學，在連載板初次登場於校祭篇-07。
陳嘉文：出場於修訂版第七回，對應於連載板中的陳同學，在連載板初次登場於校祭篇-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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