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型娜　緣物語 - 登頂

「黃衣山鬼？」家威從半空中墜落，猛然摔在草地上，衝擊讓胸口一緊，氣息險些被震散。背包與行囊滾落在腳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是你們常說的『黃衣小飛俠』、『玉山小飛俠』，也是魔神仔的一種。」娜娜雙手泛出紅光，直面狂風。

黃衣小飛俠，又被稱作玉山小飛俠，在登山客之間流傳甚廣，名聲幾乎與『紅衣小女孩』並列。怪談主要圍繞在登山客之間，祂專長便是迷惑、誘使登山者在山中徘徊至死。可以說是屬於高海拔的山魅。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看來只要解決祂就能離開這裡。」娜娜的臉龐在紅光映照下顯得狷狂，她咧開嘴角，獸性般呲牙裂嘴，雙眸閃著異樣的亮光。下一瞬，身影一晃，她已躍入狂風，像要撕裂天空般撲向山鬼。

飄浮在空中的山鬼如風箏迎風滑行，輕易地閃過娜娜的攻擊，而無法飛行的娜娜在山脊上起跳與落點的路徑有限，就算速度再快也依然摸不到祂，一不小心還會摔落山谷。

「可惡，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她蹲在一處岩石上，思考著對策。

山鬼在空中靜靜漂浮著，沒有攻擊意願，也看不清祂的臉上是甚麼表情，任由狂風甩動他的雨衣。

總覺得事情不太尋常。

兩魔神仔的廝殺，家威尋思自己是不可能插手，但在這什麼都不做感覺也不是辦法，他東張西望著，在晴空萬里與雷雨交加的天氣交錯的背景裡尋找一絲希望。

「啊。」

家威望著頭頂上空，雷雨與晴空在同一片天際上拉扯交鋒，像是兩種世界硬生生地拼湊在一起。他心口劇烈起伏，眼皮被風撕扯得難以張開，卻仍死死盯著遠方。

那是結界輪迴中，每次都未能真正抵達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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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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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位於日夜交界的邊陲，雲層之下，孤傲突兀地頂立。裸露的岩石像是撐裂大地的脊骨，直直衝出碎石與泥土；陡峭的山壁猶如半張陰冷的臉，冷漠俯瞰著一切登攀者。

是李長勇此行的目的地，而眼看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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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達成靈體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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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的話語在記憶中浮現，或許只要登頂了就能終結這個結界！？

意識到這點的家威，慌忙奔進帳篷。

「起來！快起來！」家威的聲音因焦急而嘶啞，他猛力搖晃李柔怡的肩膀，並踢了李長勇的睡袋幾下「快起來！我們必須快點登頂！」

「嗯──⋯⋯」學姊擰眉，口裡不知呢喃什麼，想必是賴床的掙扎話語吧。

「起來了！山頂就在那裡！我們要趕緊出發！」

聽聞關鍵字，李長勇勉為其難地撐起身子，一臉疑惑地看著棚外，從景色發現這裡並不是一開始紮營的地方。

家威猶豫著，是否該丟下學姊兀自與李長勇登山？也許只要有一人成功登頂就能破除結界？也不不是？

他不想冒任何風險。

「學姊！起床了！」搖晃肩膀的力道加劇，但徒勞無功，學姊嘴裡依然唸著若有似無的話語。

見狀，家威狠下心來「失禮了！」拉鍊一拉，把睡袋直接敞開，寒氣瞬間鑽進女孩的衣領。她縮成一團，微微睜眼，滿臉倦怠。

「我還想睡⋯⋯」

「不行，我們得把握這個機會，這次如果失敗了可能沒有下次了！」天曉得如果陷入下一個輪迴，黃衣山鬼會不會有新的對策。

學姊睡眼惺忪地看了家威一眼「哥哥，抱我起床⋯⋯」

「咦！？」沒等家威反應過來，學姊兀自環抱住他的脖頸，將上半身的重量攬在他的身上。

雖說事出突然，但家威也只能全身緊繃地硬著頭皮上了。

單憑脖子的支撐力實在是難以拎起一個高中女生，家威只好伸手從她的腋下抱住學姊，勉強將她從睡袋裡抽出，並小心翼翼的鬆手，退開前還險些眷戀在女孩子特有的體溫與香味之中。

「外套穿上吧，我們要出發了。」李長勇遞了外套過來，而他已經整裝待發了。

稍微再折騰幾分鐘，三人總算探出了帳篷，準備動身前往山頂。

「這是怎麼回事！」李長勇望著一半白天一半夜晚的天空，試圖從家威身上尋找答案。

「別問我，我也很想知道！總之！我們必須要登頂！」過多的疑問或許只會帶來反效果，家威希望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登頂上。扶起有些腳軟的學姊後各自揹著自己的背包往前邁進。

「⋯⋯你怎麼會在這裡？」攙扶李柔怡時她輕聲地問。

「蛤？」這問題唐突又詭異，但看著學姐清澈的雙眸以及滿臉困惑地看著四周，家威意識到了一個可能性「妳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這裡是哪裡？我不是發燒在房間休息嗎？」學姊面露懼色，揪緊自己的外套領口。

看來是完全恢復意識與記憶，從結界的控制裡抽離了。

「那個⋯⋯我是來探病然後被吸入妳的錄音筆內的。」家威苦笑，覺得這句話聽起來相當荒唐。

學姊愣了一下，胡說八道四個字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似乎憶起了什麼「⋯⋯那天採訪完你們之後⋯⋯原本聽不清楚的那個錄音突然聽得很清楚。」

「蛤？」

「好像是那之後突然我就病倒了⋯⋯這應該是夢吧？」

能這樣想當然最好，不會有任何心理壓力，所以家威也並未出聲糾正。

「祂們是在打架嗎？」李柔怡指了在空中來回交錯短兵相接的娜娜與山鬼，每回碰撞都即打出不小的電光與火花。

「嗯，詳情就別問了，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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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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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面目猙獰，不斷嘶吼著撲向黃衣山鬼，但無論如何都徒勞無功，幾乎每次躍起都能被輕鬆閃過，頂多只能在接近時扔些靈彈、電擊，但並未實質上的造成任何傷害；反觀山鬼就像閃躲飛舞的氣球般輕鬆愜意。

隨著撲空的次數增多，娜娜被愈逼愈急，她看見山鬼緩緩轉了個身，恰好背對著她。

『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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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踩踏在礫岩上，沒有踩穩便急忙再次躍起，腳尖扒落一把碎石與泥沙，娜娜凌空將電光匯聚在掌心，速速貼近山鬼的後腦杓。

只見祂緩緩歪頭，隨風一轉便順著娜娜的方向借力一偏，像隨著波浪起伏的小舟輕輕繞過礁岩般怡然自得；反倒娜娜因急切地跳躍而導致重心失去了平衡。

「糟──！」一個失手，娜娜摔落在無法立足的坡上，墜落的身影在坡間滾翻，如殘破的紅布被風雨拋擲，最後砸進山谷邊的樹叢。

風中，山鬼悠悠轉過身，無聲卻令人心顫的目光落在攀登的三人身上。

「快點快點！」家威慌忙地推著前方的李長勇。

「別推別推！會摔下去的！」差點失衡的他從岩縫上踏落了不少碎石。

風向驟變，山鬼逕自筆直飛速而來。

「咿！」家威發出丟臉的聲音，拍了拍李長勇的屁股希望他能更快一點。

「啊！」也許是因為驚慌，他身後的學姊腳一滑面朝下的摔在碎石地上。

家威頓時兩難，腳步躊躇，但很快就回頭攙扶起學姊，她臉上已擦破了不少的皮。

「對不起。」李柔怡揪住家威的手臂撐起身子。

「幹嘛說對不起。」明明是摔倒的人卻說對不起讓家威感到莫名其妙。

「都是我害的。」說著，學姊有些淚眼婆娑「這些本來都不干你的事。」

愣了愣，家威才理解這句話的意義，確實，在這結界中自己是局外人，要不是有受過採訪兩人也不會結識，更不會來探病，也不會被捲進結界中，始終會是兩道平行線永不相交。

但是──

「妳後悔採訪我嗎？」

「哼？」

「要是能重來，妳還會採訪我嗎？」

「我⋯⋯」

「會的，畢竟妳採訪時的眼神是那麼的閃亮，這是妳不會退讓的事。」

「⋯⋯」

「所以不要再想了。」家威掐住了學姊的肩膀，堅定地望著她的雙眸「我們還是趕緊──」

話未落定，山鬼已逼近兩人，黃色雨衣猶如血盆大口鋪開覆蓋了天空，家威與柔怡幾乎被颳起的風壓壓趴在地，胸腔無法呼吸，四肢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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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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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炸裂，天與地同時顫抖。娜娜拖著血跡斑斑的身軀衝出樹叢，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正面撞擊山鬼。兩道身影纏鬥著拋飛，狠狠砸進遠方山壁。

「娜娜！」僅僅只是驚鴻一瞥，家威發現她早已遍體麟傷，外衣殘破不堪，全身上下佈滿血痕與傷口，一股痠疼的感覺在心口孳生，但身為凡人能做的事有限，沒有時間給他反芻情緒了「趁現在吧。」

學姊點點頭，兩人互相攙扶起身，趕緊跟上李長勇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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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擋住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本來沉默的山鬼開了金嗓，混濁的聲音給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哼，至少我終於抓到你了！」娜娜使勁用力，身上的紅光向雙手匯聚，掐住山鬼的手指逐漸長出利爪，嵌進了祂的肉裡。

「那又如──」話說到一半，娜娜用力的把祂往岩壁上砸，使勁地砸，以不輸給浩克砸歪洛基的猛勁，彷彿山鬼只是個布娃娃。

力道震得岩壁碎石迸飛，狂吼聲壓過雷霆。

「可別小看『紅衣』啊！」她抓著山鬼直直往上躍至空中，打算來個重重的落地摔「就這樣死吧！」

「咯咯咯⋯⋯妳才是⋯⋯太小看『黃衣』了。」霎那間，本來風雨交加與晴空萬里各半的天空扭曲融合，幻做漫天的霧氣，萬千水珠凝滯在空中，時間彷彿被剝奪了流動。娜娜整個人被硬生生懸凍在半空，她的怒容與血光被冰霜一層層封住。

「什──！？」本來應該向下墜落的娜娜卻反被山鬼懸吊著，抓著祂脖子的手被冰凍在祂脖子上，而山鬼悠然自得的在空中飛行。

「居然傻到跟我打空戰，低海拔的妖魔果然都是笨蛋。」山鬼倏地往上竄飛，不斷的飛直到穿過霧、雲層，到了一望無際的近太空「要把魔神仔摔死，至少要這種高度喔。」

山鬼脖頸使力，將兩人凍在一起的冰瞬間粉碎，娜娜伸手抓了空，就要施重摔落，但她卻面無懼色，反而邪魅地彎起嘴角。

「哼⋯⋯你嚐過⋯⋯逆流的雷擊嗎？」全身覆滿冰霜的娜娜伸出食指，輕蔑的笑一笑。

本來不理解這是甚麼意思，但看著她另一手自然下垂，泛出電光的火花，以及深淵之下剛剛一路穿過的雲層留下的雲洞裡的雷光明滅，山鬼倒抽一口氣。

原來在一路飛上來的過程，娜娜不斷在雲氣裡釋放靜電，等於讓雲層成了一個巨大的電容，而飛到了最高點，以自己作為導體，只要釋放逆電壓引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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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食指指尖電弧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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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會引發向上逆流的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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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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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瞬間猶如太陽煞白，雷光猶如無數巨龍螺旋飛升，撕裂蒼穹，在娜娜身上匯集，最終集中在食指指尖射出，全數灌注在山鬼身上。

雲層裡的光芒吸引了三人的目光，但腳步並未停下，家威覺得口乾舌燥，覺得肺部疼痛，但無論如何，登頂是當務之急。

「啊。」他撞到了李長勇的屁股「幹嘛停下來！？」

「我們到了！」他吼回來「然後呢？」李長勇指著眼前山頂上的三角點。

「到了？」家威愣愣地抬頭看著三角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擔心，三人踉蹌地圍在三角點旁，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登頂了！然後呢？不是應該可以離開了嗎？一償宿願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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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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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驚恐地朝聲響處看去。

「是我。」娜娜渾身是傷，腳步踉蹌的靠過來，沒一會就倒在家威身上，他趕緊扶住娜娜的肩膀，本以為會有重量，但卻輕得像羽毛般，全身幾近透明，左臂斷裂化作冰晶碎片，散落在風中。

這實在是傷的太重了！

「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家威脫口而出，緊緊地將她攬在懷裡，卻感受不到任何體溫「太搏命了吧？」

「哼，這程度不算甚麼，黃衣那廝⋯⋯被我電的粉身碎骨了。」雖是這樣說，但娜娜虛弱的用嘴咬著家威的脖子，似乎想為身體補充些甚麼。

山鬼被滅，是好事，但奇怪的是，既然如此，為何大家仍在這裡？為何結界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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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殺不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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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衣山鬼突然出現在四人中間，站在三角點上，但大家都已腳軟無法逃開。

「怎⋯⋯麼可能？」娜娜試圖起身，但虛弱地貼在家威身上。

「想不明白嗎？」祂伸手輕撫李柔怡發抖的臉「進入這結界的原因⋯⋯」抬起手指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娜娜的身體逐漸被冰封住。

「等、等等！」

「殺不死我的原因⋯⋯」祂朝家威的臉湊近，吐出了幾縷冰冷的氣息「這結界一直循環的原因⋯⋯」

山鬼轉身慢慢朝李長勇靠近。

「還有⋯⋯我想殺了他的原因。」祂掐住了李長勇的脖子，高舉起來。

「放開他！」李柔怡猛力撲向山鬼，抱住祂的腰，儘管自身害怕的止不住顫抖。

「喔？」

「放開我哥！」李柔怡奮力的扯著山鬼的身體，想使祂鬆開雙手。

「柔⋯⋯怡⋯⋯？」李長勇呼吸困難的捉著山鬼的手，有些驚訝的看著學姊，似乎是總算認出她是自己的親妹妹了。

「沒用的，現在做甚麼都是徒勞。」山鬼無動於衷。

「那這樣呢？」家威從包包裡拿出了水果刀，猛力的刺入山鬼的脖子。

山鬼緩緩轉頭，輕易地折斷了刀片「就說要先想明白啊。」

「！」

「其實──我已經死了兩次了，紅衣一次，你一次。」祂拔掉脖子上的刀片「那你知道我為何還活著嗎？」

腦袋思緒錯亂著，但隱約之中好像拼湊出了一些答案。

「這結界的主人不是我，而我⋯⋯只是這世界的一部分，嚴格來說，我並沒有活過。」語畢，隨著手腕輕輕一扭，李長勇的脖頸在眾目睽睽下折斷。血肉與靜寂交錯的瞬間，世界整個停滯，意識也跟著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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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

『我在做甚麼？』

『我是誰？』

『我在⋯⋯走路？⋯⋯爬坡？』

『好冷⋯⋯』

『走在我前方的人是誰？』

『兩個人⋯⋯一男一女⋯⋯』

『全身都好濕⋯⋯』

『我在爬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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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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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聲音？』

『大家都好沉默⋯⋯跟著繼續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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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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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好重⋯⋯』背包壓得肩膀發疼，卻分不清是重量還是幻覺。腳步像是被繩索牽引，一步、再一步，毫無生氣地往上挪。四周沒有聲音，連呼吸都被吞沒，只剩下集體的沉默，像夢囈般重複著，無止境地攀向那座山頂。

『啊⋯⋯算了⋯⋯總之登山就是了⋯⋯思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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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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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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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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