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二百三十一章──不破不立

第二百三十一章──不破不立

「風子，我運行過機體檢測，那白髮青年說的沒錯。保守估計，若連續強控電磁金，受損的能量迴路極有可能產生短路。」

聽著以軒的聲音，張風倒也沒有意外。

他也是想起李滿這個名字了。

東湖王牌機士，被喻為這個時代最強大的機士之一。這樣的機士，若不能完美掌控機甲的狀態，那就有點問題了。

「有建議嗎？」

「風子，我更擅長計算。但眼下這種情況，需要思路，而非計算。這大概是你該做的事。」

以軒倒是很灑脫，轉眼間便把事情扔回給張風。

張風皺著眉頭，自機修台緩緩下來。

「怎麼樣？」

江小白開門見山，毫不轉彎抹角。張風沉吟片刻，面色有點猶豫。她見狀面露不愉：「還是不是個男人？想說就說。」

張風無奈一笑，這丫頭跟她的爺爺還真相似。

「我建議把整個駕駛艙換掉，重新連接所有能量迴路。」

江小白眸底泛過一抹精光，那圓乎乎的臉蛋卻是不動聲色：「繼續說。」

若是說機甲維修，張風肯定不會是江小白的級別。但說到黑球，他傳自江別樹的知識，自問不會輸給任何人。他侃侃而談：「海天一色實在是傳奇的機甲，換了是別的機甲，這一下恐怕直接就會機毀人亡了。」

「但正因為海天一色完美、堅固而牢不可破，機體本身並沒有受多大的破壞，真正受影響的是駕駛艙、是能量迴路、是黑球。」

「哪怕現在重新連接能量迴路，誰知道之後會不會產生甚麼意外？」

「最佳的做法，是整個拆掉重裝。」

江小白無悲無喜，只是緩緩點頭。那肉乎的臉蛋隨著她的點頭微微顫抖，顯得有點可愛：「你的做法基本上沒有錯，但同時也是最高風險的做法。」

「剛才你也聽到了吧？當年給予解決方案，進行連接的是那老傢伙。」

江小白伸出手指，指住張風：「而你──你不是他。」

「若把整個拆掉重裝，你有信心能夠安裝好？」

這時，韋名申坐不下去了：「喂喂喂，你們兩個小傢伙可不要胡來。」他指了指江小白：「她說得沒錯，若是拆掉以後裝不回來，那整台機甲都要毀了，誰負責啊？」

江小白聞言，反倒是把目光落在韋名申，如一座冰山般漠然開口：「韋教授，李滿把機甲交給了我。我們才是維修者，自然是該我們負責。但在此之前，請不要教我們怎麼做。」

韋名申大怒，看著江小白想要破口大罵。但江小白那溫暖臉蛋中的眸色，卻是漠然、高傲、自信。看著這雙眼眸，他露出一抹詫異，彷彿與某雙如蒼松般屹立於聯邦科學之巔、萬萬人不能逾越的影子重疊。

「哼！」韋名申重哼一聲，再也待不下去，拂袖而去。

看到他離開，江小白看向他：「怎麼樣？」

張風再三沉吟。

正如江小白所言，這次維修非同小可。單是決定方向便是一個無法重新再來的決定。要把整個黑球拆掉重裝，那可是一個相當大的工程，因為那是要將所有與機甲各個部位相連的能量迴路斷掉，繼而拆除、在重新連接所有能量迴路之後，又安裝回去。

每一個工序都有可能對這台聯邦科技結晶，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拆掉。」張風終於立下決心。

江小白仍然是那幅冰冷的表情：「好。」

張風有點驚訝：「妳不否定我的決定？」

江小白深深看了他一眼：「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

……………

良久，龍介與李滿回來，聽著江小白與張風的決定。

張風面色凝重：「是的，若不換掉的話，我們可以選擇進行微創修復，對能量迴路進行加固，你大概可以繼續用下去。但誰也不知道裡面是否出現我們都無法檢測的問題。那可是連系統檢測也測試不出來的問題。」

「若他日你在戰場出現問題，掉的便是性命。」

「而且──」

張風看著李滿，那如白雪般的頭髮、平凡的臉孔。哪怕他氣質裝得再像路人，但他終究是立於世界之巔、當今最強機士之一。

「若只是對能量迴路進行加固的話，恐怕東湖那邊也能做到。黑球拆掉重裝，你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聽。只是沒有人敢做。」

「因為他們都沒信心能夠重新把海天一色所有系統連接回來。」

李滿看著這青年，覺得有趣之極：「你就有信心嗎？」

「不破不立。」張風聳了聳肩：「就看你對我有沒有信心。」

「我對你自然是有信心。」

沒想到李滿果斷非常：「就按照你們的意思去做。」

這下倒是換了龍介有點措手不及。雖然張風是他介紹的，但作為同樣出色機士的他還是知道這次維修影響深遠。不……正因為他是出自東湖，他更知道李滿在東湖、在異域戰線代表著甚麼。

他代表著勝利。

只要跟著他，就會勝利，就能活下去。

若是海天一色出了問題，李滿絕跡於異域，那對於整個戰線、甚至整個聯邦都是重大的打擊。

似是感到龍介想開口說些甚麼，李滿卻是率先伸手打斷。

這平淡的伸手，似是隔絕了天地。剛才還平平無奇的他，似是沉睡的雄獅露出獠牙。也只有在這刻，張風便明白。

雄獅裝得再溫馴，終究還是萬獸之王。

「張小兄弟說得對，不破不立。若是日後在戰場發生問題，那反倒是覆滅之災。這個風險，我值得冒。」

他又看向了江小白：「況且，有堂堂江大師在旁主持，我放心得很。」

江小白絲毫沒有被打動，圓滾滾的小臉點頭：「記得錢要付足就好。」

李滿額角微微抽搐，強笑一聲：「放心放心，維修費我們是能夠直接從軍方拿取，不會少了你們。」

「那就好，我們馬上就開始，你預算至少兩週以上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們就直接住在這裡，你找人安排一下。」

張風有點詫異：「直接住在這裡？」

江小白看向他：「你還有時間可以浪費嗎？」

對於江小白的思路，他常常都會產生無言以對的感慨。良久，他還是沉默表示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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