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掌心裡的暖陽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十二話，聖座底下的密語

　　儀式完美落幕。

　　亞德才剛走下聖壇，就被一雙手用力扯住袖子。

　　「哥……王兄，」斐斯特蕾雅笑容滿面，卻明顯在生氣，「能請您解釋一下嗎？」

　　「抱歉，斐斯特蕾雅，沒有提前告訴妳。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存在。」

　　小女王狐疑地盯著他，隨即轉頭看向剛走過來的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換上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

　　「這麼說來，聖王大人也是我哥哥了。我該怎麼稱呼您？」

　　「隨便妳，但公開場合還是喊聖王比較適合。」

　　斐斯特蕾雅提起裙襬，行了個完美的淑女禮：「那麼，聖大人。我希望代表聖法提加，邀請您以『王兄』身分出席今晚的歡迎宴。您意下如何？」

　　「我已經宣告放棄王位，對社交場合沒有興趣。」

　　「放心，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騷擾您。」斐斯特蕾雅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有您在，很多事都會更順利。您怎麼想？」

　　聖沉吟片刻，無奈地接過那張燙金邀請函。

　　「……我會準時出席。」

　　「衷心期待。」斐斯特蕾雅滿意地勾起嘴角，「願芙薇亞希的榮光照耀聖法提加的大地。」

　　「願榮光照耀大地。」

　　聖站在原地，看著兄妹二人消失在聖殿盡頭。

　　「聖王閣下。」一道恭敬而不掩戒備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

　　神后拉娜的心腹輔佐官諾伊莎悄然現身，深深鞠躬。

　　「神王陛下與神后陛下希望與您一敘，方便移步嗎？」

　　聖收回視線，淡淡掃了她一眼。「帶路。」

　　……

　　…………

　　沉重的橡木門喀噠一響，聖跟隨諾伊莎踏入神王專屬的會客室，門在身後關上，將外界喧囂徹底隔絕。

　　除了神王夫婦，會客室角落還坐著一位熟人。溫．瑪格琳一襲灰袍，正慢條斯理地品著紅茶。

　　「師傅。」聖走上前，微微欠身。

　　溫輕輕點頭，沒有作聲。

　　聖直起身，將目光轉向主位上的神王希尼斯。

　　這位曾威震東方的霸主，此刻單手扶著額頭。身上的生命之火早已微弱至極——病重至此，幾乎與屍體無異。這個人為何仍然活著？

　　聖收回視線，逕自落座，將血月杖隨意擱在手邊。

　　「我派人檢查了禮拜堂的神力，儀式非常成功。」希尼斯率先開口，「但問題是——你跟亞德長得一模一樣。你知道，這不可能。告訴我，你是什麼人？」

　　聖慵懶地靠向椅背，雙手交疊。

　　「我說過了，我是聖王，也是亞德的兄弟。」

　　「絕無可能！」拉娜神情驟然陰沉，「伊芙蕾希雅只生下一個孩子，那就是亞德。」

　　她轉向角落的黑森林女巫：「溫大人，您與他似乎認識。您有什麼頭緒？」

　　溫放下茶杯，銀白長髮在幽暗中散著微光，瞥了聖一眼。

　　「他是真正的聖王，這點毋庸置疑。」溫淡淡道，「至於算不算亞德的兄弟……得看你們怎麼定義了。」

　　拉娜一愣，湛藍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

　　「這是我當年出手時索取的『利息』。」溫看著她，語氣毫無起伏，「不過妳大可安心，聖絕對不會傷害亞德。」

　　話音未落，溫已站起身：「好了，我得走了。」

　　「……這麼快？」

　　「我這次過來，只是確認亞德還活著。」溫語氣平淡，「這裡有魔王，問題應該不大。但皇宮裡的老鼠太多——保得了一時，保不了一世。不想讓他死於非命，最好盡快把人送走。」

　　「妳說的老鼠是……」

　　「老鼠太多，礙眼。」

　　對極力避免捲入王室紛爭的溫而言，這已是難得一見的指引。

　　「剩下的事你自己說清楚，別浪費我的時間。」

　　話音落下，溫的身影倏地消失。

　　希尼斯臉色鐵青，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看向聖。

　　「你既不是不死生物，也不是傀儡。區區傀儡使不出那種級別的神聖魔法。你到底是什麼，又為何要用亞德的容貌？」

　　一個近乎荒謬、卻又唯一合理的猜測，在神王夫婦腦海中悄然成形。

　　聖輕輕嘆了口氣，收起臉上的嘲弄。

　　「跟你們猜的差不多。我嚴格來說不是人，但也不是魔物。我是……」

　　說明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初春的陽光依舊平等地照耀著這座純白之城，聖讚鐘聲在晴空中悠悠迴盪。

　　屋內的神王夫婦卻神色凝重，拉娜甚至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希尼斯挺直的脊背一寸寸佝僂下去，死死攥住扶手。

　　最終，兩人布滿皺紋的手顫顫交握，彷彿要給彼此力量。

　　「事情就是這樣。別擔心，我不是巫妖，是貨真價實的聖王，也是光明女神的眷屬。」

　　坐在對面的金髮少年平靜地端起茶杯，啜了口滾燙的紅茶，隨即因為過燙而輕輕皺了皺眉。

　　諸事祥和，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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