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屋 - 01b.交換

小娟……，我一直以為她死了，直到在大一新生訓練時頭次遇到林瓖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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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傻了，她不是小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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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個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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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再像也不是小娟！小娟早就死了！她是林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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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林瓖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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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抄起手機裝作無所事事的樣子，女孩則在階梯教室門口愣了一下。

沒料到會有人更早進來吧，通常這個時間大家都還在吃午餐，或是，好不容易升大三了，那就光明正大地翹掉下午的課吧。

但最後她還是決定走進教室，只是一路緊繃著臉，繃到讓我好像也許幾乎看見這個女孩真的沒鼻子……。嘿，你看，大家叫她佛地魔還真不是叫假的——身體四周蘊著怒火，每一個步伐都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碰碰磅磅，走到習慣的老位子，就在我身後，唽嚦嘩啦地翻攪著背包，拿著長長的魔仗戳著我的脖子。

「何弈辰，要幹麻就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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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說？說這個嗎——妳沒錢吃飯，是因為系主任搞掉清寒助學金，又把妳當掉，讓妳領不成獎學金？而這一切都是張文玉在搞妳，是吧？即便那女人和系主任上床也無所謂？

調查了兩個月，這是我得到的答案，鐵證如山的答案，也是我今天下定決心面對佛地魔的原因，嗯，吃了秤陀鐵了心。於是，我回身，躲開戳著脖子的鉛筆，直接了當地打開天窗說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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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專心上課，因為妳的肚子一直叫。」結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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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瓖晴則瞬間脹紅了臉，至於是羞愧還是憤怒就不得而知了，但總之…，他媽的這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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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給妳。」我只好連忙掏出背包裡的牛奶……，嘖，牛奶，跟變形的牛奶盒。

「我叫你有話直說。」毫無懸念地，她根本沒打算接過去。

「還有，這個也是。」我再找出御飯……散掉的御飯糰？

唰！「你可以再白目一點！」只見眼前青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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ㄉ……ㄉ…ㄉ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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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刀？我後仰的脖子上架了把瑞士刀？該死的…，「御飯糰拆開就好，用不到刀？」

「閉嘴！」銳利的刀鋒又向前遞了半分？還有，從她眼中閃出了淚光？林瓖晴知道我想要說什麼！只是她不要任何人觸碰那些私事！

問題是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尤其是刀……，嘖，「我要講的跟妳昨天下午在頂樓哭的事有關！」

林瓖晴的手頓了一下，他媽的那隻拿著小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手啊！

我試著把林瓖晴的手輕輕撥開：「肚子餓到肚子叫、沒在餐廳見到妳、沒錢吃飯、沒獎學金、森森森那幫教授的課都被當掉，都是張文玉在婊妳？」

林瓖晴咬著牙，「再怎樣也不關你的事！」

是嗎…，但往好處想，至少她緊握刀柄的手指確實被我扳開了，而且，眼中還轉著淚嗎…？「我知道了卻跟其他人一樣裝作視而不見，哪天妳被發現餓死在床上，我怎麼能原諒自己？」

「我不需要你幫忙。」她用力地眨著眼。

「需不需要不重要，重點是，我猜對了吧？」

林瓖晴沉默了好久，然後終於點了點頭。

唉，我本來也沒希望猜對，畢竟，人心不可能如此險惡，只是看了林瓖晴的表情…，我再暗嘆了口氣，拿過瑞士刀，收起刀刃，遞回去，「幹麻沒事就動刀動槍的？」

她一把將刀搶走，「你不知道這社會對我們女生多不友善。」

「那也得先吃飽了才有力氣抵抗，不是嗎？」

但她只是翻弄著已經快變成炒飯的御飯糰。

「昨天哭著走上頂樓，就是為了清寒助學金吧，嘖，沒理由在最後一刻才被駁回，還無法再提申請，唉…，」想到森森森為了年輕肉體而如此這般地無所不用其極，我也確實不知該講什麼了，總之，「吶，先吃吧。」我幫忙把包裝拆開。

林瓖晴看來也不想講話了，但至少，她這回確實拿起飯糰，咬了一小口，細細地嚐著……，還邊抽著鼻子。

我遞了張衛生紙。

「沒事，」她搖搖頭，「倒是你，根本就是變態，連我沒申請到助學金都知道。」

「系辦講的，」我連忙澄清：「有些…呃.……管道。」唉，越描越黑了。

不過她也沒再作理會，反倒是，「既然你都查了這麼多，就該知道不能跟我走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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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不到，」我說，認真，非常認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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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瓖晴停下了動作，打量我好久，久到同學們陸陸續續進來，最後，她三、兩口地將飯糰塞進嘴裡，「那好，走吧。」

什麼？「喂！」我慌亂地收好背包，追了出去，最後才在系館外趕上她，「幹麻啊？等一下就要上課了！」

「如果你真心想查下去，那這三學分也別想拿到了。」

「吭？」

「上學期的獎學金，就是被系主任的課給搞砸的。」

該死的！「林老師！那個森森森？原來都是真的，張文玉為了婊妳，所以才和系主任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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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沒錯，而且嚴格來講，那不是上床，因為一切都發生在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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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為什麼知道？因為當時我人就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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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幫系辦助理取出電腦裡的資料，身為工讀生的我，跟那台壞掉的機器周旋了半個下午，這才發現問題的根源，只不過是Power的風扇故障所引起的過熱而已，換顆電源供應器，或麻煩點，裝個新風扇都可以。所以我問了幾間研究室，翻出舊電腦的存貨，又因助理臨時回家而留了鑰匙，於是便和學長們聊到快七點才回到系辦，鑽到辦公桌下，拔掉電線、拆下機殼、找到電源供應器的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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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門關上！快！」是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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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快出來！但是…。

「嗯～～主任～～～。」

一個嗲到流蜜的聲音阻止了我。

「快關門！鎖上！」唰！

呃？「唰」？那音效再怎樣也和門扯不上關係吧。

「這麼猴急啊？老師～～。」

嘖，不只是森森森，該死的連我聽了都忍不住，畢竟，平常她講話可不是這個調調，是吧，張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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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終於，系主任衝過去，大力地甩上門，一雙毛腿的倒影在玻璃窗上掠過。

好吧，這下再鑽出去就尷尬了，於是我只好慢慢地挪動到最角落，盡其所能地讓辦公椅將整個人遮住。

只是說，其實也不用這麼費勁，畢竟從縫隙中觀察窗上的倒影便能得知，「呀！」張文玉被急躁地推倒在另一張桌上，系主任的臉則埋在那對豐滿的雙峰中，伴隨著規律的撞擊聲、啪啪聲、濺水聲跟喘息聲——一種做作和另一種瀕死的亢奮，總之，那兩人根本就無暇、也不可能察覺系辦裡還有人。尤有甚者，我連腳麻都不用擔心，因為只聽得系主任冷不防地倒抽了口涼氣，整間辦公室就安靜了下來，剩下的便是令人厭惡的鹹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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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玉將自己撐起來，順勢把癱在身上的肥肉推開。

「文玉…。」系主任還想用臭嘴再重溫那份軟香膚玉，卻被張文玉以高超的技巧躲開，只讓乾裂的唇皮掠過粉嫩的臉頰，同時還讓這一切都顯得是父親對女兒展現膩愛。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張文玉的呢喃在系主任燙紅的耳邊滾過。

色迷了心竅的男人便只會點頭如搗蒜。

「那好，」張文玉拉起退至腳踝的內褲，又坐到桌上，比例完美的長腿交疊，整理著誘人的黑絲襪…跟絕對領域，令目睹這一幕的男人都能再硬一次………幾乎都能再硬一次，只因為，在她側身滑過系主任身邊時，「今天，你的味道，會留在我的裡面喔，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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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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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欸！文玉！」系主任吼著跑著追了出去，連燈都來不及關。我呢，當然也跟著閃人，此刻不走，更待何時呢？電腦明早再過來修吧！

只是說，令人在意的是，剛才系主任追出去的動作裡，溢出來的害怕與憤怒竟超過了性慾？所以，其實他也看到了？

畢竟，張文玉的動作如此明顯，連我這個以奇怪角度窺視的外人都瞄到了異樣，而老江湖如系主任者會看不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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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玉若有似無地拾起一隻立在桌角書堆旁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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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點埋下了我的反骨，究竟是為了圖個什麼，竟能讓張文玉寧願承受巨大的風險——乃至於生命危險——也要抓到森森森的小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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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張文玉心裡打的主意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主意還不是個祕密？

往後幾日，我也才稍稍地打聽了一下，便從同學們的口中問出相同的答案：「何弈辰啊，你真的沒看出來嗎？張文玉和佛地魔有仇啊！不信的話，去看森森森有沒有主動公佈學期成績？他就是不想讓閒雜人等說話，才刻意不貼出來的，所以佛地魔要一直等到收到成績單後，才會知道自己被婊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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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有仇？我不懂…或是不願意懂，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能讓一個女孩用肉體交換傷人的權力？我當然希望這一切的流言都只是…你知道的，流言，畢竟沒人看過林瓖晴的成績單。

但直到……今天，林瓖晴跟我親口證實。

「幹！為了婊妳，張文玉寧可跟系主任上床？這實在太……呃？林瓖晴？」人呢？

我連忙轉身，卻見林瓖晴蹲著，全身緊崩地蜷縮成一團，弓著的背顫慄，過度換氣的喘息中夾著喉頭斷續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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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吶，怎麼了？

我衝過去，顧不得圍觀學生的指指點點，「林瓖晴，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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