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日記》 - Chap.15 - 摸不清，看不透

送出電郵，我緩緩地伸一個懶腰。

忽然想到花墟走走，說不定真會找到嬰兒的眼淚。資料搜集嘛……我看還是算了，心不在焉，即使任我孵在圖書館也不見得會有甚麼作為。反正下周五才到死線，改天去也未遲。

此刻我最想研究的，是嬰兒的眼淚，而非那些一百年前的死人偉論。

明日曾在日記中感喟女人都任性善變、喜歡即興。事實證明，即興並非女人的專利。凡事分輕重先後，即興也不過看心情，權衡利害之後的一個決定而已。

明日那種突然好想買束花來提升情緒指數的心情，我此刻很能體會。

正要出門才想起家中有客，好歹也該交代一聲。

「莫晴。」喚她第三次了，我應該再提高聲線嗎？

「嗯？」伏在陽台欄杆上專注地發呆的莫晴終於回過頭來，眼底仍蒙著一層未散的迷茫。

「我出門了，假如你有甚麼需要，我可以順道給你買回來。」

「我也想到外面走走，可是離開太久了，香港那些路已全不認得……」

換言之，是想我反過來邀她同行吧。

女人講話還真愛繞圈子，且特別喜歡叫人解讀話中話。若說和芊芊拍拖有甚麼意外收穫的話，那肯定是在解讀女人話中話這門高深學問上，被硬生生調教出一點自覺。

我清清喉嚨，「我打算到花墟走一圈，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逛逛。」

「花墟？」莫晴喜上眉梢，「給我十分鐘，OK？」

「當然。」完了，這回恐怕輪到我伏在欄杆上發呆。

根據過往經驗，芊芊若說等她十分鐘，基本上最少得等上半個鐘。可是意料之外，莫晴相當守時，說十分鐘便是十分鐘，沒有讓我乾等。

乘車時莫晴向來不多話，要不憑窗看人，要不捧著 iPhone 專心讀她的電子書。

正好奇偷瞄莫晴在讀些甚麼，豈料她倏地抬頭，害我的視線無處可逃，被逮個正著！

雖然只是八卦一下，並非作了甚麼虧心事，可是偷瞄別人的手機始終不禮貌，只得岔開話題來掩飾尷尬。

「螢幕這麼小，看書不會很吃力嗎？」

莫晴不置可否，「習慣了。很多事情，習慣了便不算一回事。」

我愣住。

這句話，這語調，好不耳熟。

許是我的反應太怪異，莫晴即時補充：「要我將數百頁的小說帶進帶出才吃力呢。」

直到踏進花墟，我也沒開口說過一句話，思維全被一個古怪念頭所佔據。

莫晴將我混亂的思緒召回來，「不是說要來買花的嗎？鮮花在那邊，這兒只賣乾貨。」

「嗯。」我唯唯諾諾，始終無法將那個怪念頭自腦海中驅逐。

莫晴在一家花具店前駐足，「你先過去吧，我想選幾隻花瓶。」

「沒關係，有的是時間。況且你又不認得路，萬一走失了怎麼辦？」

要是莫晴走失了，真不敢想像老媽會如何懲治我。

莫晴入內挑了兩隻透明的垂掛式玻璃罩，像十足兩個鑽了掛孔的日式迷你金魚缸。

我指向玻璃罩，提醒：「這花瓶底部沒透氣孔，無法排水。」

「我正是要找這種沒透氣孔的，可以先替我拿著嗎？」莫晴將玻璃罩遞給我，然後蹲下來挑盤子裏的玻璃珠。

真是搞不懂她。

莫晴挑了好幾袋天藍色、透明和幻彩玻璃珠，滿心歡喜地到櫃台付款。

「我想要的全買到了，接下來該由我陪你去買花，來！」滿載而歸的莫晴多了分調皮，拉著我往鮮花部走。

我仔細端詳眼前的莫晴，終於甩開那個匪夷所思的想法。

怎麼可能？她倆太不一樣。莫晴是那樣的深沉多變，總叫人摸不清，看不透。1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hrXGZ0S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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