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會 - 膽怯的年輕人

關於青春，我想和大家說一個膽怯的年輕人故事。

我，坐在全班正中間的位置。

她，坐在我鄰行最前的位置。

我，隨時可以偷看她的背面。

她，名字叫楊詩詠。

她的好朋友，坐在我前面，在休息的時候，楊詩詠會轉身和她的好朋友對話，這時，我便可以正眼看到她開朗的笑容，爽朗的聲線，起舞的馬尾。

可惜，她仍不知我的心意。

有一天，不知甚麼原因，班主任重新調配坐位，必需要男女相隔，不論高矮，不論成績，隨機編排。

老師拿來兩個箱子，一個寫上「男」，一個寫上「女」，然後開始抽籤坐位。

楊詩詠編排到最後的角落，而我坐在她旁，她的好朋友則坐在最遠的對角位置。

所以增加了每天說話的機會。

「可以借支鉛筆給我嗎？」

「這題數學題怎樣做？」

「有沒有看昨晚的電視劇？」

可是我常常支吾以對，不懂怎樣和她延續話題。

復活節假期的最後一天，我放學後要到婆婆家慶祝婆婆生日，剛巧婆婆的家和楊詩詠的家是同一幢大廈，所以放學後，我們一起離開學校。

「為甚麼今天到婆婆家？」楊詩詠在路上問我。

「今天婆婆生日。」我眼看地下，整句說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

「真是巧合，你婆婆和我同一幢大廈。」楊詩詠爽朗的笑容，側側頭看我。

「嗯。」我太緊張，不懂如何回答。

「和你坐在一起後，我發覺你原來很厲害，坐標是笛卡兒發明也知道，課本根本沒有教。」楊詩詠顯得興𡚒，手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碰到我。

我心臟停頓了一秒，整個人像觸電般的震動了一下，反射地縮了手臂，但楊詩詠被我這個動作嚇壞，之後便停了和我對話。

我倆走到斑馬線，過了一半，停在中間的安全島。

楊詩詠問：「我是那麼討厭嗎？」她眼看斑馬線，眼帶淚光。

因為預計不到她會這樣問，做不出了反應，我只張開了口，呆呆的看著她的淚光，

「不是。」我終於說出來，但楊詩詠已經過了馬路。

我跟在她後面，不敢上前，欲加快腳步，又笨拙地撞到途人。

這種似追逐又似躲避的步伐，終於來到大廈的升降機。

等了一會，升降機到達，我們各自按了樓層後，就如困在密室中，非常尷尬。

我欲開口解釋，但手心冒汗，緊張得開不了口。

楊詩詠表情哀傷，和她平時爽朗性格，大相逕庭。

升降機門打開，她步出去後，轉身看著我，「你有喜歡我嗎？」

「我有。」我心裏大喊，但現實中只是張開大口，但說話卡在喉嚨中。

升降機徐徐關門，在關門前的一刻，我看到有一滴眼淚在她眼角流下。

當我回過神來，原來升降機已到達我的樓層，我從樓梯跑下去找她，但已經找不到她。

我只能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那天是我最後一天看到楊詩詠，復活節假期後，老師說她搬了家，轉了校，事出突然，她的好朋友也不知她搬到那裏。

這件年輕發生過的事，其實沒有很特別，但改變了我一生，下次遇到喜歡的人，我一定不會再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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