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天師2 - S1.EP.62 命運的道標(上)

玄雲觀。

天師居樓，閣樓。

這是一個雜亂無章，甚至可稱為混沌的房間，幾乎所有家具都被寫滿畫滿的筆記紙以及被掀開的書本覆蓋著，只能隱約地看見其輪廓。

在這混沌之地的深處有扇窗，窗旁有張同樣鋪滿了書、紙、筆，還有各種奇怪儀器的長書桌，一個少女正趴在案上淺睡。

然而，一襲奇異的虹光突然從窗外照入，灑在少女臉上，喚醒了她。

少女抬起那瘦削又欠血色的臉龐，瞇起眼望向窗外，同時雙手在案上不斷輕拍，似是在尋找什麼。

隨著拍案的震動，原本掛在額上的圓框眼鏡被震了下來。

「啊，原來在這。」她扶好眼鏡後，再望向窗外。

只見尋常的夜空中，竟掛滿不尋常的極光。

而且範圍之廣，似乎籠罩了整個香港。

「嗚嘩…那笨蛋終究還是鬧出了大事呢……」

一陣又一陣讓人悲痛欲絕的哀怨，透過天上的虹光照入了少女的心內，讓她的心像被揪住一樣，強烈得讓人想吐。

「你到底想怎樣啊？是想讓所有人和你一同痛哭嗎？」少女突然淚如雨下。

「天師大人！外面、外面！」閣樓的門突然被推開，擅闖之人是一個綁著馬尾髮型，塗著青蘋果色唇膏的少女——青青，她驚慌地大叫：「外面有極光啊！好漂亮呢！」

「我還不是天師，別這麼叫。」

「反正也只是差登位儀式而已，有什麼關係嘛？」

「唉…先擦掉你的眼淚再說吧。」

「咦？為什麼我會哭的啊？是因為那些極光太美了嗎？」青青抽出手帕拭淚：「不過，不叫你天師大人該叫什麼好呢？候任天師大人嗎？好長氣啊！」

「叫名字就好。」

「知道了，荀妃大人，嘻嘻。」青青歪頭裝可愛說道。

ㄨ

屋邨公園。

「這位大哥，三更半夜的躲在這想幹什麼啊？」一個盛氣凌人的十五、六歲短髮少女，一手叉腰，一手提著啤酒樽，向著躺在長椅上，拿著相機的男子喝問道：「是在偷拍我們嗎？」

「我在欣賞極光呢，可不可以別吵？」看上去不比短髮少女年長多少的男子，懶洋洋地答道。

「極光？」短髮少女望向夜空，卻只有一輪孤月：「哪有什麼極光啊？」

「那是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看到的。」男子伸手向天，似是想要觸摸虹光一般：「是公告？是指引？還是…道標？」

「不，是神經病呢。」

男子卻沒有理會。

「但起碼知道，以後都不會再無聊了。」他坐了起身，意義不明地笑了笑，然後便站起來準備離去。

「等等！誰准你走的啊？我要檢查你拍了什麼！」短髮少女罵道，雖然她另外兩個好友都跑來想制止她，但都壓不住她。

「拿去吧，八卦妹。」男子將相機內的SD卡抽了出來，拋向短髮少女：「那可是世界的另一面，看了可不要後悔啊？」

短髮少女驚險地接過SD卡，然後再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只是個四處取材的小說家而已。」小說家答道：「但不是你會看的那種小說就是了。」

「莫名其妙！」

ㄨ

鬧市。

破舊唐樓的天台。

「那是什麼東西啊？」一個戴著漁夫帽穿著乾濕褸的男人，正在架著長鏡頭，瞄準著數條街外的一座豪華住宅大廈。本在搜集著某社長偷情證據的他，卻被夜空中突然出現的極光吸引住了目光。

「好…漂…亮…啊…」

突然，一把陰森的童孩聲音從他背後傳出，讓這看似是私家偵探的男人僵住了。

他緩媛地轉頭過去。

只見一個面目血色，甚至是有點半透明的蒼白小女孩，站在他身後！

小女孩死死地瞪住天上的虹光。

那偵探望著小女孩，瞳孔劇震，手腳都不住抖動。

「怎、怎麼可能!?」偵探激動地叫道，然後拔腿——

卻不是就跑，而是撲向那小女鬼，緊緊地抱住她，激動地問道：「你…能說話了？你能說話了？你能說話了!?」

「好…久…不…見…了…呢…你…長…大…了…好…多…啊…」小女鬼撫著偵探的頭安慰道：「雖…然…我…一…直…在…你…身…邊…」

「怎麼回事啊？」偵探問道：「你怎麼突然就能說話了？」

小女鬼指向天上的虹光，那片讓人不禁神傷的虹光。

ㄨ

香港海域邊緣的一座孤島。

一群十三、四歲的中學生，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他滿身是傷地躺在地上。

「呸，真沒勁，這傢伙連沙包都當不好！」一個壯實的胖子向少年吐了口口水後，便回去島上唯一的建築物裡了。

那建築物的門口立了一塊破舊的木牌，刻著「放逐學院」四字。

少年縮成一團飲泣，卻不敢太大聲，怕被聽到後又會遭到一陣痛打。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啊……」少年哭道：「我知錯了…讓我回家吧…讓我回家啊……」

「冇撚用，都被欺負成這樣了，就沒想過要報他媽的仇嗎？」一把聲音突然傳入少年的耳朵。

「又是你？」他小心地爬起身，然後四處張望，卻沒有發現，因為聲音不是來自四周，而是來自少年的內心。

「你…到底是誰啊？」少年慌張地問。

「我鬼知咩，大概是你的怨恨吧？」

「怨恨？怨恨會說話的嗎？」

「正常來說應該不會，但正常來說，香港這狗屎地方也不會有極光吧？」

少年抬頭望天，果然看到一片奇異的虹光。

「說起來，你還沒受夠嗎？要不，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交給你？交什麼給你？」少年不解。

「你的身體。」

只見少年突然雙膝一軟，卻又馬上站穩了。

「呼——」少年的語氣劇變，變得如那怨恨一般硬朗兇悍：「真是個孱弱的身體呢，難怪總被恰。」

「但再怎麼說，這冇用鬼也不該被流放吧？」少年走向海邊，只見一望無際的汪洋：「我，一定會帶你回去的。」

「不過，在這之前，先要好好報答這撚屌地方呢！」少年回頭，望向那陳舊而怪異的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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