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六十九、《就算在遙遠的未來》風有些狠，可是不能停下(2)

「對面的人是她的爸爸？」廖愛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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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我曾經見過兩面，在學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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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打一個電話給她祖母，報告一下，找到周樂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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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線後，我沿著門外的玻璃，往左走，走到玻璃的盡頭，這個位置離她最近，最能看到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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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簡單的紅色T-shirt，下身穿牛仔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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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就這樣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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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進去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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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親情卡片的成員。」廖愛河說，「我想說家事，外人是很難參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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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樂樺旁邊有剛買的菜和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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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是她在買菜後，在回家路上被堵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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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如果是有建設性的對話，是父女間在交心，那就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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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透過對話來解決矛盾，是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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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很多想法，要說出來，對方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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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十多米距離，隔著玻璃，我只看到他們的氣氛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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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有什麼意見嗎？」我問，「我該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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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乎目的是什麼？」劉文青輕托眼鏡，「設計行動前，首先要想好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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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底是要幫助她解決家庭問題？還是幫助你追求她？」劉文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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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幫助我追求她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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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趕緊進去，坐在她旁邊的位子。」劉文青建議，「裝作是碰到的，是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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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裡面這種氣氛，未必想被同學看到。」吳延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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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可能會尷尬，適得其反。」廖愛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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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能做不到什麼。」黃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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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坐在她後面的位置，默默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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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被發現了，大概也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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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周樂樺揹起斜揹袋，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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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菜和魚都沒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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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叔叔似乎還沒說完，叫她回來，但她不聽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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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樂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往左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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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叔叔想追出去，卻被職員攔住，要他先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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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廖愛河推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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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菜和魚我們會拿給你的，她爸爸我們也會攔住。」廖愛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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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我心頭一緊，半步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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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跑到餐廳門口，再跑去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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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走進扶手電梯，正在向下層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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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閃避過兩人，趕到往下層的扶手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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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樓商場，她要繼續下去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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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一樓之後，她要再下一層，選擇離開有冷氣的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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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後，她才放慢腳步，有氣無力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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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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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機會找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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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手機震動，廖愛河發短訊來，說拿到菜和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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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字報告自己離開了商場，麻煩他們拿下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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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樂樺走到公園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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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拿給我的時候，天色已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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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時間不早了，我叫大家先回家吃飯，剩下的事交給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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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好加油！」吳延弟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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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黃遙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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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旁人幫不了你。」劉文青說，「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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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廖愛河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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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感謝他們，手上是一袋菜和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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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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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公園的周樂樺，她在高大的遊樂設施中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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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有辦法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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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前一步，再踏前一步，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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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考慮突然出現會不會嚇到她，也沒有考慮該怎麼解釋自己手上的菜和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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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考慮的話，我就不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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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敢去，但理性感性都催促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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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翻新過的公園，設施高大又色彩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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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的地方是棕色的，柱是藍色的，牆、欄是黃色的，屋頂是紅色的，雙滑梯是橙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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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就在屋頂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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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上小朋友的樓梯，踩上棕色的一層，就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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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抓住扶手，攀上最接近屋頂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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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袋菜和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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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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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緊張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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