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83 聽兩人說往事

客廳，餐桌上都是獨立包裝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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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拿喜歡的來吃，拆包裝，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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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碎也不會掉到地上，因為是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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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們都知道玉瑤的事？」我邊吃邊問，「好像都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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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真的很有名。」廣祥說，「電視上常常看到她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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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很多節目介紹『單翼天使部隊』。」童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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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個名稱——單翼天使，有什麼含義嗎？還是只是為了耍帥？」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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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般的部隊，不會起這種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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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遙和廣祥對望了一眼，不知道誰開口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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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簽了協議，不准說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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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那邊是常識。」童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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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外星怪物出現的時候，怪物沒有遇過人類的武器，所以軍方總能慘勝。」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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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怪物的進化比人類的武器快，軍隊就節節敗退，一輸就是一個區。那個區就會淪陷。」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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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邊沒有國的概念，只用『區』來區分。」廣祥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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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日子，十分絕望，因為戰力相差太遠了。軍人跟平民沒有分別，遇到怪物就會被屠殺。」她說，「腦袋被抽出，身體被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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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後方推出新的作戰部隊時，就用天使來命名。因為想給予全世界的人希望，有天使來了，大家不用怕。」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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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單翼。」她說，「如果雙翼的天使代表著飛上天空，單翼就代表『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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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翼天使是落下來救人和作戰的部隊。是不會袖手旁觀的，第一時間來到的空降部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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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這層象徵意義。」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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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那邊，常常會看到她們的報導，人們都很支持她們。」廣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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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麼自閉，也會認識她們。」他說，「你可以想像她們多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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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動腦子，想想有什麼可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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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祥，之前你不是說，很多同學都預計會升讀軍校嗎？為什麼玉瑤當時會投考失敗？」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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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相差了很多年好嗎？」廣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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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幾年，男人數量足夠的時候，參軍是男人的專利。」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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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出現一面倒的劣勢後，才開始加入女兵。」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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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瑤可能是第一批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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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的體力通常不及男性，所以才被安排去穿上動力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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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動力服本身就有能源，有力量去做出跳躍、高速跑步和打擊動作，需要的是能運用自如的人。」他說，「在男性人員不足的情況下，派女兵去配合研究和測試是最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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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她就擁有了動力服，更肩負了艱難的任務。」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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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事跡，因為有太多報導，所以人人都知道。」他說，「事實上也讓全世界重拾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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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她本人的壓力大不大，我就不知道了。」廣祥把麵包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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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瑤。」我先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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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對我來說可能並不重要，因為我不是那邊世界的人，但我就是想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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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按她的指示，繼續如常工作吧。」我說，把最後一點麵包放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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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始收拾包裝袋，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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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拍手三下，激勵一下自己和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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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我說，「她做好自己的工作，我們也要做好自己的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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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游少山要開始下半場了。」我說，「有建議的話，現在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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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遙舉手，我就聽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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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想，一直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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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紙筆，在餐桌上邊寫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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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說不如做這個，不如試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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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畫出一個時間表，四點半、五點半、六點半地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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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填滿游少山可能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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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祥早就回到沙發休息，躺下來，偶爾在畫板畫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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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遙說了一大堆，就給我一點時間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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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兩張寫滿字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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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一圈筆，漫不經心地思考著，廣祥有自己處境和煩惱，即將要面對小美和不再被記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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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星星的遊隼飛了回來，落在廣祥的手臂上，跟沙發上的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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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意窗外，沒有什麼在飛，沒有踏著飛行器的特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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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瑤有各種的大戰，想必經常面對生離死別，內心想必痛到麻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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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會持續地經歷下去，看不到有完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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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少山的痛苦，會有完結的一天嗎？那種單戀的痛苦，是不是無法適應和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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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三者的性質完全不同，沒有可比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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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當事人而言，都是佔據了思緒的事，都自認為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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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痛苦將會持續，但是痛苦過後會不會有回報，或者獎勵呢？不然人怎麼在痛苦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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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獎勵！獎勵……」筆尖在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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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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