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二十七、《就算在遙遠的未來》巴士的時光(2)

為什麼……突然提起個問題？

我驚惶起來，明明是不想讓她知道的。

可以肯定，若是我如實回答了她，她就會發現我選的項目，跟魏仁傑一樣。

「短跑也有，長跑也有……」我含糊地說。

「為什麼忽然問我這個問題？」我心虛地問。

「我在想，如果你報的項目不多，會不會有興趣參加班際接力賽？」周樂樺問。

「班主任有叫我問問哪些人有興趣，再提交名單給他。」她說。

「工作量真大。」我笑了。

根據過往經驗，陸運會分為兩天舉行。一百米跑和推鉛球都在第一天，三千米跑在第二天舉行。

之後就到班際接力賽了。

而我跑完三千米之後，應該不可能再參加任何比賽。

「我那天有其他比賽，所以……」我婉拒。

「加上一百米跑得快的男生，我們班多的是。」我說，「應該有更好的人選吧。」

怎料，她說出意外的回答。

「你誤會了，我不是說男子4 X 100米。」周樂樺說。

「我指的是『男女混合4 X 400米』啊。」她再說。

男女混合4 X 400米，是一項由兩男兩女組成的，每人跑四百米的接力賽。

向來4 X 100米都是由班上跑得快的男生或女生組成。

而 4 X 400 米，卻是像湊人數一樣，找志願者參加。

找人參加，有時候很容易，有時候很難。

「加油。」我不自覺地說。

「加油？加油是叫我努力找其他人的意思嗎？」她問。

「還是叫我自己參加？」她笑得含蓄，酒窩表露無遺。

「兩樣都是。」我說。

「我參加的話，你會參加嗎？」周樂樺想拖我下水。

我的反應，是想拒絕。可是有種感覺固定了我，讓我三思一下。

要是我答應了她，我們一起參賽。不就有機會約她出來練跑嗎？

不就有理由和藉口去約她出來，在外面見面嗎？

她也有了動機，來見我。

未必是單獨見我，可能還會有另外兩位同學。

但也是好事啊。

也是創造獨特回憶的機會啊。

「你在想什麼？」她看著我發呆，湊近了點，「喂喂？」

我眼前是清晰的她。

天啊，真是漂亮又迷人的女生。

「我在……考慮中。」我說。

假如我透支地跑了三千米後，還要再參加四百米接力賽，而我最終還是無法得到她的芳心；

假如無論我經歷多大的進化，贏得多漂亮，創造多少獨特的回憶；

都無法進入她的眼中，無法成為她的戀人候補的話。

我是不是就……

可以死心了呢？

左邊窗外，有著很高的一支支的路燈，影子每秒來掃一下。

「要給你多少時間？」周樂樺問我。

「跑四百米是不容易的，你自己也考慮一下吧。」我說。

「真慎重呢。」她說。

「好，那我也考慮一下。」周樂樺說。

路燈和影子同時掠過。

「陸運會，你又參加了什麼項目？」我問。

「二百米。」她說，「只在第一天有賽事。」

路燈和影子再掠過我們。

「所以第二天，我適合參加班際四百米。」她說，「雖然我應該大部分時間，都在班上的啦啦隊中。」

「啦啦隊？」我想了一下。

每班都要有打氣的口號和動作，是規定的。

「你又在想什麼？」她問。

「我在想，上網看的啦啦隊服，大多數都是背心。」我說。

「如果我們設計的運動背心，在物料上選擇運動布料，在款式上參考啦啦隊服，設計得漂亮一點。」我說。

「會不會讓班上愛美的女生，更容易接受呢？」我問。

路燈和影子再三掠過我們。

周樂樺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我們去到問問經理，再一起研究。」她活躍起來。

「今天就靠我們了。」她說。

「5B班衫的審美，就靠你了。」我微笑回應。

「不，是我們。」她再說。

時間過去。

路燈掠過的速度變慢，巴士再次駛到市區，滲入高樓大廈當中。

到了工商大廈區，即屬工業大廈範圍，有眾多的天橋和馬路。

我和周樂樺一同下車了。

我先下來，然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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