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三十四、《就算在遙遠的未來》無法回答的題目(2)

這一問，把我打回原形。

「我……」我回答不來。

世上有些問題，相當無解，找不到正確的答案。

同時有些問題，答案顯而易見。

只是不能宣之於口。

「沒有。」我心虛地說，「我怎會有呢？」

「真的沒有？」他死盯著我，不放過我的一絲猶疑。

我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說沒有。

第一個小息時，李小生再問一次。

「真的完全沒有？略有好感的女生都沒有？」他問。

「沒有。」我回答。

接著有些人來收買他，都是私下、無聲無色地進行。

大部分是男生，但其中一個是女生。

李小生受賄後，就開始製作名單。

「如果有兩個人想選同一個女生，你怎麼辦？」我好奇。

「價高者得。」他毫不猶疑地說。

「其實我們班也有幾個長得不錯的啊。」他說，「你就真的沒有興趣嗎？」

「有幾個這麼多？」我看不出來。

「我知道了，知道你沒有性趣了。」他冷冷地說，「就在剛才，最熱門的三個都有人選了。」

「老實說，如果你真的無所謂，我就安排你，跟不會有人選的女生一組了。」他說。

「這……」我想阻止。

「不滿意？那你想跟誰一起？」他邊寫邊問。

「我無所謂，完全無所謂。」我堅持。

第二個小息時，我站在走廊看外面的風景。

周樂樺和魏仁傑在5A班房門外，我跟他們有八米距離。

他們會吵架嗎？不吵架也至少……唉，打情罵俏就算了。

我轉身看看班房內，仍然有人悄悄找李小生。

這傢伙也是個奇才，到底賺了多少啊？

誰又會想到，還沒對外公布的方案，會宣稱是隨機男女組合的方案，背後居然……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黑箱作業」？

啦啦隊，我向來都參加得很隨意，都很敷衍，所以無所謂。

今次要是太注重了，可能會影響我放學後的訓練。

我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瞄準魏仁傑來射。他參加什麼，我就報名什麼。

雖然短跑和長短訓練，表面上有衝突，但對手的情況跟我一樣。

我不能把他神化，神化就無法對抗了。

對方也只是一個同齡的男同學，對方也不是田徑隊，只是一個童軍。

退一步來說，就算拿不到金牌，我只需要贏他就可以了。

假如他本來是奪得第二名的，就算我得不到第一名，我也要搶到他第二名的位置。

我要成為無論主觀地看，還是客觀地評價，都是比他更厲害的男人。

那麼在未來的日子，當男友位置出現空缺，說不定就有資格成為她身邊的男人。

在此之前，我不想用各種花招追求。

因為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假如我能輕易動搖她的心，把她奪過來。將來成為男友的日子我也必定擔驚受怕，怕她被下一個男人奪走。

我會非常沒有安全感。

所以怎樣開始一段關係很重要，必須合理地開始。

不過，現在時機還沒成熟。

啊，我在想什麼呢？居然在幻想自己有機會，真是想多了。

小息結束的鐘聲響起了，而我想再站一會兒。

「喂，快上課了。」周樂樺對我說，才走進班房。

我來不及反應，她就進去了。

接下來的兩節課，是班主任教的中文課。

由於安排的教學內容不多，班主任容許我們在最後十五分鐘自由活動。

有些人收拾東西，準備外出吃飯。

李小生則跟周樂樺一起商量，然後把結果告訴班主任，再由班主任發布啦啦隊的安排。

當班主任說出男女一組後，全班大部分人都很雀躍。

連本身對陸運會沒有興趣的人，也耐心地聽；對啦啦隊沒有興趣的運動健兒，也提起了幹勁。

班主任對於李小生能夠利用男女一組的方法，來組織全班軍心，相當欣賞。

他的目光就流露出沒有選錯人的感覺。

「我們看了很多啦啦隊的世界賽影片，發現都需要男女一起參與，我也看到很多組合動作。」李小生站在班主任旁邊說。

剛才有付錢的男女同學更加專心。

「過往陸運會，看台上都是女生坐在前排，男生坐在後排，導致所有啦啦隊的打氣方式，都將男女分開了。」他說。

「這一次，我們要打破這個傳統。」李小生說，「將男女男女組合在一起。」

「優點有很多，除了更具觀賞性之外，還有大家不需要全體留下來練習。大家跟自己一組的伙伴，約好時間留下來練習就可以了。」他說。

「根據過往經驗，如果全班一起學，人多就容易亂，而且學得慢。」他說。

「現在我們計劃星期一至五，都可以留下練習。大家就選自己喜歡的日子，跟組員約一約。」他說。

「我會盡可能先教會幾個同學，確保星期一至五都有人留下來教大家。」他說。

「最後，我們會根據大家的身高，來安排站位。」他說，「高度差不多的，我們會隨機配對組員。」

「然後請大家跟配對好的男、女同學一組。」李小生說。

「大家有沒有問題？」他再問。

有部分表現雀躍的男生，大大聲地喊，「沒有問題。」

把想提問的聲音壓了下去。

班主任也有邀請發問，但都是無關痛癢的問題。

李小生驕傲地回到座位，周樂樺也回到座位。

「班衫方面，什麼時候可以匯報一下？」班主任問周樂樺。

「還要一些時間。」她說。

我看著她，明明我們之前，都在擔心運動背心的價格問題。

再看著旁邊的他，居然受賄了這麼多。

錢……真的是個問題嗎？

「這就是名單。」李小生把紙張放在桌面。

上面有十四行字，每行都有男女名字。

「你真的安排我……跟沒有人想一組的女生一組？」我心神不寧。

「現在後悔還不遲，因為還沒正式公布。」他說。

「說不定一會兒的午餐後，名單又不同了。」他露齒笑。

有一瞬間，彷彿看到他的金牙。

「不過，你的安排應該不會變，變的都是熱門的幾位。」他找錢包，準備外出進餐。

「我的安排有那麼差嗎？」我問，十分在意，「到底是誰啊？」

李小生想收起名單，但我先搶了過來，以右手攔住他。

鉛筆寫的名單，左邊直行是女生的名字，右邊直行是男生名字。

男生的名字，有三個改了幾次位置，刷痕明顯。

我在尋找自己的名字。

「8. 周樂樺游少山」第八行。

不禁亮了眼，半張了口。

「為什麼？為什麼她沒有人選？」我問，然後才看他。

「你真傻還是假傻？」他問。

「誰不知道她有一個明星級的男友？誰敢動她？誰敢對她毛手毛腳，有肢體接觸啊？」李小生問。

「所以她即使長得不錯，也變成了剩下的人？」我問。

「嗯，對。」他說。

「雖然她作為同學是很好的，但是男生們不在乎這些，他們都對名花有主的人敬而遠之。」他說，「寧願找仍然單身的。」

「既然你無欲無求，讓她跟你一組也不錯。」李小生說，「省得我再找人。」

我裝作毫不重視。

把名單還給他之後，故意看左邊，托頭不再理他。

我差點笑了，抿唇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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