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的奇蹟 - 白色聖誕的天使

今年的聖誕異常寒冷，儘管裹著厚重大衣，他還是被凍得頭昏眼花。

他是個工程師，明明是聖誕卻要悽慘加班到十點那種。

老實說聖誕除商品打折之外對他來說沒有特別的意義。

「好冷啊。」

吐出的氣息接觸空氣瞬間凝結成白霧，小時候很喜歡玩這個，便不斷的哈氣，可現在年紀大了，大街上瘋狂哈氣……怪噁心的。

霧消失後，又一小坨白色東西飄到臉上，化成水冰冰涼涼的。

下雪了。

下意識抬頭，卻看到不遠處天主教堂屋頂上多了個米黃色的巨大雕像。

雕像半闔著眼，表情和觀世音菩薩的慈祥有幾分相像，這是所謂中西合璧嗎？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裡，這時有幾個拿著聖經的信徒注意到他看向教堂的視線，便走過來。

女生：「可以問先生一個問題嗎？」

他：「請說。」

女生：「您知道聖誕節的意義是什麼嗎？」

他：「是要慶祝耶穌誕生？」

她聽完露出一個笑：「是的，但聖誕也代表付出，像是對您的親人、朋友、愛人等，以前人們互相送禮，久之就成了交換禮物的遊戲。祝您聖誕快樂！」

說著遞給他一本馬太福音，便同身旁幾個人繼續尋找下個目標了。

小時候還記得，交換禮物是付出不是拿取，長大後就顧著商品打折了。

他還想看看雕像，不知為何，自己從小就容易被奇怪的物品吸引，能盯著看很久，忘了時間、工作、不適，與其物品奇怪，不如說自己不正常。

他仰頭，雕像是裸的，就可以觀察到的部分，它以生理男性的形象被雕刻出來。單膝跪地，背後有對等身羽翅，一臉慈祥似笑非笑，撇開表情，雕像還蠻帥氣，挺鼻薄唇身材好。

今早還沒有這個雕像的，晚上突然就出現了，業者都忙吧，前幾天趕工今天送到，辛苦了業者，咱們也是每天加班趕工，想著就心酸。

他就這樣站著看了十多分鐘，任雪在身上積了薄博一層。

他身體狀況很差，輕微的暈眩發展成頭疼，臉上毫無血色，直到視線開始模糊，他才意識到不妙。被迫回到現實，他全身都在發燙發軟，快站不住了。

「牙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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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醒來時，身體像泡在熱水裡一樣暖暖的，不對為什麼會有熱水？

他瞬間清醒，猛的將手撐住浴缸底部挺起身子一看，這不是他的身體？不對，是他的身體融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裡！

通常要先尖叫再思考才是正確的步驟，但由於第一步就被人摀住嘴，第二步跟著卡了，只能噤聲看著眼前的慈祥眉目。

那人開口，聲音輕柔的像羽毛：「東方的年輕人，感覺如何？我會放開你，但請不要尖叫。」

嘴巴恢復了自由，不知道該說什麼，機械式的回答這人的問題：「呃，我覺得還好，你是？」

那人回答：「我是聖塔克勞斯，既然沒有大礙，我便將你分離出來。」

自稱聖塔克勞斯的人說著，隨後自己身下好像被兩隻手有力地托起，向左邊推了出來。

他腦袋稍稍恢復功能：「Santa Claus？聖誕老人？」

裸體聖塔克勞斯緩緩點頭：「是的。」

聖誕節、聖誕老人，一切是多麼的合理，他放棄了思考，就當做聖誕奇蹟吧。

他：「那這是哪裡？」

聖塔克勞斯：「你家屋頂。」

他：「為什麼不進去我家？」

聖塔克勞斯一臉哀怨：「你家沒有煙囪，進不去。」

他放棄爭論：「到我家裡？」

聖塔克勞斯點頭道：「恭敬不如從命。」

他被攔腰抱住，往下一跳，安全落地。

「我爸媽應該睡了，請進吧。」

他從大衣裡掏出鑰匙，邊開門邊問身後那人：「你有看到我的公事包嗎？」

聖塔克勞斯往肚子裡掏出公事包：「這個吧？」

他：「對的，感謝。」

他們進屋，輕手輕腳經過一樓爸媽的房間，他的在二樓，開門讓聖塔克勞斯進房後，作賊心虛地把門鎖上。

孩童夢成真哪，聖誕老人帶回家。

他從衣櫃裡面挑了一套比較大的休閒裝、內衣內褲交給聖塔克勞斯。

聖塔克勞斯看著衣服露出為難的神色：「我沒有穿過衣服呢。」

他：「為什麼不穿衣服……」

聖塔克勞斯：「又沒有人看的到我。」

他：「那我呢？」

聖塔克勞斯思索了一陣：「接近死期的人才看的到鬼神一類的存在，你那時差點就因為過勞而暴斃，因此看的到我。」

他：「原來我過勞了......」

聖塔克勞斯溫柔地看著他：「是的，聖塔……聖誕老公人會觀察孩子們的行為，給予好孩子獎勵，而你就是個好孩子。」

突然得知自己與死亡擦肩而過，有點心驚，稀里糊塗竟是被聖誕老人救了。

他：「我，我要是我掛了......」

聖塔克勞斯輕輕環住他，輕拍他的背，像母親哄嬰兒一樣：「所以才說你是個好孩子，嗯？不必傷心。」

聖塔克勞斯擁有安撫人的溫暖，幾分鐘後他漸漸平復了下來。

他聲音還悶悶的：「那你能穿衣服嗎？」

聖塔克勞斯放開他：「可以。」

他把手上捧著的衣服分成兩邊：「右邊穿身上，左邊套腳上。」

聖塔克勞斯不愧是神，兩三下就穿好了：「這樣？」

他點頭：「嗯，衣服就送你吧，雖然它的價格不太能當禮物。」

聖塔克勞斯淡淡一笑，看著他，答非所問：「你想問什麼？」

他：「呃，你知道聖誕節的意義是什麼嗎？」

聖塔克勞斯：「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你想問的真的是這個嗎？」

他不解：「我，我還想問什麼？」

聖塔克勞斯回答：「你很特別，明明長大了，心裡卻還是個孩子。你找到你想問的問題了嗎？」

他心跳的有點快，因為問出這句話好像就代表這次的見面要結束了。

雖接近而立，可他怎麼也忘不了自己小時候的幻想，包括聖誕老人。

那人一句你心裡還是個孩子，讓他忘了累積在身上的歲數。

他看著和和傳說形象完全不符的聖誕老人，抓住他身上休閒服的一角，眼睛裡帶著無邪的笑意：「聖誕老公公，你什麼時候再來？」

聖塔克勞斯在他頭上落下一個祝福的吻：「或許明年吧，這個給你，你隨時可以去芬蘭找我。」

他：「真能去啊？」

聖塔克勞斯：「可以的，只要有你手上那東西就行。」

他：「喔~那再見？」

聖塔克勞斯翻出窗外，完全伸展開的巨大白色羽翼緩緩地拍打空氣，飛在空中，雙手扶著他家窗框，夜晚的漆黑作為背景，襯的他羽翼越發潔白。

聖塔克勞斯：「祝你聖誕節快樂，謝謝你的禮物，看來你不但理解聖誕的本意，還付諸實行了。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禮物呢，我很高興。」

他望著窗外直到聖塔克勞斯飛遠變成一個點再也看不見，他才關上窗戶。

攤開手掌，一個縮小版天使雕像，有穿衣服。

他給雕像一個回吻：「聖誕快樂，聖塔克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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