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成為渣男教畜這回事 - 章十一　　那些年那些事那年該死的破中秋

章十一　　那些年那些事那年該死的破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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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很快來到了中秋節。

　　按照家裡的慣例，往時家中過中秋在晚飯後爸媽會到公園去，而我則會躲在家裡等死。

　　但這一年的中秋跟往時不同。

　　雖然我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父母亦彷彿察覺到我的興奮。

　　就在飯後我幫著收拾，爸爸忽然間問我︰「你跟同學去玩嗎﹖」

　　我「嗯」了一聲，爸爸卻塞了四百塊道︰「這裡交給我吧……別讓人家女孩子等著。」

　　我有點興奮，「嗯」了一聲趕緊穿衣，然後推出我那台「子彈」單車下樓。

　　因為陸敏詩已經在我家樓下等著。

　　這天，陸敏詩穿了一條黃白色的格子連身裙，穿著一雙很好看的白色小拖鞋，提著一個小小的黃色紙燈籠。

　　她打量下我的子彈單車，有點詫異於單車上的音響設備。

　　她有點好奇，時而摸摸龍頭，或是摸摸車的鳳尾和側板，然後又詫異為甚麼單車會排氣管。

　　其實說白了，都是裝飾。但單是這台車子，我幾乎用盡了我初中三年的一分一毫。

　　為了可以載人，又不想敏詩坐得不舒服，我還特意更換了後輪兩邊的企釘又改裝了載人坐墊，好讓敏詩雙載時可以坐著而不是一個勁站著。

　　我幫她將燈籠小心地用索帶繫在車尾的一個位置，讓她乖乖坐好。

　　但因為燈籠的關係，我開車得穩一點。

　　我騎上車上，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就是《烈火戰車》裡的劉德華。

　　「聽歌不﹖」我問著，卻發現敏詩只是搭著我的肩膀。

　　我伸手將她的手拉下環著我的腰，也不再問敏詩要不要聽歌，開動音樂。

　　用力一踏，直接往海邊進發。

　　側坐著的敏詩摟著我的腰，車上播放著周杰倫的《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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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右拳打開了天　化身為龍

那　大地心臟洶湧　不安跳動

全　世界　的表情只剩下一種

等待英雄　我就是那條龍」––《龍拳》周杰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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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載著敏詩，我實在不敢開得太快或者開到危險的道路上，要知道，以往這台車子我總往馬路上踩的。

　　可是不走馬路，我就要走很痛苦的上坡道。

　　我數學不好，沒有計算過在30度的斜道上，後面有兩組音箱和敏詩，我需要用多少力量去踩。

　　敏詩也感到我的吃力，忙道︰「要不……我下車咱們推著走﹖」

　　笑話﹗要是子彈車被這樣推著我以後會被人嘲笑到死。

　　「不行。」我裝酷道︰「不管前路多遠後面有多重，我都要載你一輩子﹗」

　　敏詩對這種情話很是受落，她不再說話，我也沒有回頭。

　　但我肯定她這一刻一定是在笑著的。

　　幾經辛苦，上到斜頂，又是30度下斜道。

　　這條路的設計者我覺得跟鬧著玩似的，哪有這麼折騰人的﹖

　　當然，下斜度只要對剎車掌控比較好，就能開得很安全舒服。

　　終於到了平路段，就可以很帥氣地開著子彈車載著女朋友了。

　　隨著音樂由《龍拳》變成《雙刀》再換成《雙截棍》，當我到達碼頭附近，霍耀興他們見到我的車頭大燈時，耳朵裡聽到的已經是《爺爺泡的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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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你個明知安﹗」安知命嚷道︰「我們在這餵蚊子，你們就在浪漫單車遊﹗」

　　我扶著陸敏詩下車，關掉音樂和大光燈，把車扶好。那堆男孩子已經圍到我的車上去了。

　　子彈車可是當年「屋邨MK仔」的標準配置，品學兼優的他們哪裡試過這麼近接觸這玩意﹖

　　看著沈懿芯滿臉好奇，但又不失矜持地站著，我道︰「怎麼﹖想試試﹖」

　　被陸敏詩安撫著的安知命氣道︰「你怎麼不會問問我﹖」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想試啊。」我失笑道。

　　「才不﹗」安知命氣道。

　　回頭看著那堆男生像一頭頭色狼一樣非禮著我的車子，我也有剎那後悔把子彈開過來了。

　　這時聽到在找飲料的朱肇達喊道︰「咦﹖怎麼你們不買可樂﹖」

　　「我買漏了嗎﹖」霍耀興道︰「要不我們騎安仔的車去買﹖」

　　原來那群混蛋想騎我的車來著。

　　「要不……我去買﹖」沈懿芯問道︰「反正大夥湊的錢在我這邊。」

　　霍耀興忙道︰「好呀，我來開﹗」

　　我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道︰「滾。」

　　轉身看向敏詩，她卻道︰「我陪知命。」

　　「那好吧﹗」我對沈懿芯道︰「上車﹗」

　　看到興奮得嘴角失守的沈懿芯，我道︰「別偷笑了……一會走條刺激點的路，如何﹖」

　　因為沈懿芯穿的短褲，所以她也沒有陸敏詩一樣選擇側坐，而是像我一樣騎著，不過還是坐在座墊上。

　　當時我想，沈懿芯平日那麼正經，應該會被一些出格的事給嚇到。

　　一上車，我就不管了，用力一踩，衝出馬路。

　　我開動音樂，播的正是上次把沈懿芯弄得神經失常的《壞孩子的天空》。

　　一心擔心著再次被沈懿芯毒打或者咬上幾口的我因為在馬路上騎車，也無暇跳轉歌曲，只得加快速度。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使出吃奶的力氣以逃生的速度快點踩﹗」

　　卻沒想到身後傳來興奮的歡呼聲，沈懿芯雙手按著我的肩膀上踩著企釘站了起來。

　　「好爽阿﹗﹗﹗」沈懿芯歡呼大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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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why Tell me why

夜會令禁忌分解　引致淑女暗裏也想變壞」––《壞女孩》梅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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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敢再鬧，直接急彎躍上石壆。要不是我的車避震功能還好，不把她震傻才怪。

　　上得石壆直入單車徑，又橫穿了兩條馬路，終於來到便利店門口了。

　　「我進去買唄﹗」沈懿芯興奮地跳下車來道︰「你在這等著。」

　　我點上一根菸在抽，那一刻我有點懷疑是不是不該帶她衝出馬路。

　　很快她就提著兩個塑料袋出來，與騎在車上抽菸的我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彷彿看到她的口形在說︰「好帥。」

　　我決定不多想，讓她上車決定走較安全的路。

　　雖說路較安全，只是因為不用穿過馬路，但街燈不足路面還是比較暗，所以我基本一定開上車頭大燈。而這也是剛才我載敏詩的路。

　　我叼著煙騎車，車速也沒有剛才快。提著兩個塑料袋的沈懿芯因為沒辦法抓著我，於是將身子往前靠，略為足料的身材也不時貼到我的背上。

　　「我說……」沈懿芯忽然在我耳邊道︰「如果我是你女朋友那多好﹖」

　　我有點尷尬，只好裝作看不到。

　　「自從認識你之後，我發覺以前看不起你，也許是出於妒忌。」沈懿芯道︰「喜歡怎樣就怎樣，自由自在，不用看別人臉色……真想有那麼一天，你能帶著我飛……」

　　沈懿芯又悄悄貼過來一點︰「我們可以瞞著敏詩的喔﹗」

　　我悄悄把音樂開大一點，好等自己聽不到她的話。

　　誰知道她竟然在我臉上親了一口，道︰「不要讓敏詩知道喔﹗」

　　那一刻，我想起了爸爸教我的話︰「不要對女人不起，不要隨意勾搭女人，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女人在羨慕與妒忌下做出的事會有多令你感到驚訝並且令你難以收場。」

　　很快我就開了回去，卻見霍耀興等人護著敏詩和知命，與另一群人對峙著。

　　我一腳踏下，就加速往人群衝去將另一群人迫退。

　　沈懿芯連忙提著兩個塑料袋跑下車，擋在敏詩和知命面前。

　　我緩緩把車架好，走到對方人群前，點起一根菸道︰「咋回事了現在﹖」

　　那群人裡走出一人來道︰「咦原來是安仔的朋友嗎﹖」

　　「你誰﹖」我問道。

　　我必須澄清，我不是壞，也不愛跟甚麼人打交道。

　　可是初中期間，因為太囂張打過的架不少，而且下手特別狠，跟我交手的總會頭破血流。所以雖然沒有朋友，但認識我的人卻真不少。

　　「沒事沒事，都誤會，我們走了﹗」對方立即拉著自己的人要走。

　　對方有一人不服道︰「他誰阿﹖」卻立即被其他人拉走。

　　我問霍耀興道︰「怎麼回事了﹖」

　　霍耀興面有難色道︰「他們忽然走過來說要帶兩位嫂子去玩……」

　　我瞥了一眼安知命她們都是一臉古怪的表情，我苦笑道︰「你哪來這麼多嫂子﹖」

　　霍耀興尷尬道︰「對對對……說是要帶她們去玩，我們當然阻止了。你們這就來了。」

　　我苦笑道︰「他們誰阿﹖」

　　霍耀興苦笑道︰「這不該是我們問你嗎﹖」

　　「我咋知道﹖」我苦笑道︰「不是跟我打過架就是被我揍過的吧﹖反正我只有你們這些朋友……」

　　聽到被我稱呼為朋友，我感覺霍耀興好像很高興，忽然搭著我的肩膀道︰「對，今天我們這裡的人，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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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可變　世界可變

人情亦許多都變遷

友共情不變　那種真找不到缺點」––《友共情》古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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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他的肉麻話，我感到有點尷尬，安知命卻道︰「要不……我們換個地方玩﹖」

　　沈懿芯也道︰「對，要是他們帶人回來找麻煩就不好辦了﹗」

　　「好吧……」我道︰「纜車站附近有個新的公園，要不我們去那邊玩﹖」

　　安知命忽然提著兩個塑料袋坐到我的車後座道︰「該我了。」

　　我有點尷尬看看陸敏詩，她衝我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尷尬地騎上車，為了跟大家的步速一樣，只好慢慢踩著。

　　安知命也絕不客氣，坐了上來立即把塑料袋掛在手臂上然後環著我的腰，發育過盛的身材壓到我背後來道︰「你不要開太快喔﹗」

　　很多年後，我跟安知命說起當年的她，都說如果當年有IG，我一定會在她的照片上加上「綠茶」和「心機婊」的標籤。

　　到了新的公園，三個女孩子拿著一堆螢光棒正在裝飾著我的「愛駒」。

　　我和霍耀興、朱肇達，隔壁班的梁鑑泉、董晉、何梓輝等人則圍在一起玩男孩子的遊戲。

　　煲蠟。

　　作為一個非法的遊戲，其實這是非常危險的。

　　原理是用磚塊或者石頭等拼成一個爐子，上面放上月餅罐，然後把蠟放上去煮熔，再倒上各種東西讓其搶火。

　　也由於這遊戲的危險與不可控，經常都會有人因為這遊戲受傷，嚴重的甚至毀容。因此政府亦已經立法禁止了這個遊戲。

　　而這一年，正是立法的第一年。

　　董晉等人正往另一個月餅罐裡撒尿，而霍耀興則拿著一根小樹枝將正在煮蠟的月餅罐裡的引線拿掉。

　　由於便利店離公園不遠，三個女孩子興奮地推著我的車說要去買飲料。

　　我則是站在一旁抽菸，看著男孩子們在玩。

　　「這是在幹嗎﹖」我道。

　　董晉道︰「把引線拿掉，將已達熔點自燃的蠟加入鈉、鉀、磷……」

　　「說人話﹗」我道。

　　董晉道︰「把尿倒進蠟裡會爆的啦﹗」

　　這時三個女孩子也嬉鬧著回來了。

　　我正好口渴，於是就過去取飲料，打開塑料袋，卻發現全是冰凍啤酒。

　　霍耀興看到我取出了啤酒，忽然很興奮的衝過來道︰「是啤酒﹗」

　　一堆男生連忙衝過來一人一罐拿著打開罐子，就往嘴裡灌。

　　當時我不禁詫異這群平日的乖乖牌竟然這麼愛喝酒﹖

　　董晉卻沒有拿酒，而是將尿罐拿起大喝道︰「都讓開﹗」

　　大伙兒全都後退一步，董晉立即將尿倒進蠟罐中。

　　「熊」的一聲，一個火焰的磨菇雲出來了﹗

　　「許願﹗」霍耀興大喊道︰「我要讓香港更美好﹗」

　　「我要跟大家當一輩子的好朋友﹗」朱肇達喊道。

　　「我要嫁給明知安﹗」話音響起，喊出來的卻是平日說話需要用心聆聽才聽到的陸敏詩。

　　「我也要﹗」安知命這樣一喊，氣氛就更尷尬了。

　　「那我也嫁﹗」沈懿芯拿著一罐啤酒在罐，更尷尬的是，她似乎醉了。

　　我和霍耀興你眼望我眼的，有點不知所措。

　　何梓輝幾人卻是突破了氣氛，一同大喊︰「我們也嫁﹗」

　　然後還一個勁地追著我喊老公，這一年中秋太好玩了。

　　玩到夜了，我騎車把只喝了一口啤酒的陸敏詩送了回家，又把被安知命罐了大量蒸餾水強制酒醒的沈懿芯送回她所住的貴價屋苑附近。

　　終於到最後一程，就是送安知命了。

　　「其實到底你住在哪﹖」我問安知命道。

　　安知命環著我的腰，高興地把臉伏在我的背上道︰「不如住你家好嗎﹖」

　　「少來。」我苦笑道。

　　「我跟姨媽一起住。」安知命道︰「我的爸媽在外國，姨媽就是我的監護人。」

　　「那MISS鄭的家在哪﹖」我道。

　　「就在附近啊……」安知命沒有答我。

　　但其實，她坐上我的車以後，一直我都是在附近打轉。

　　她似乎不想下車。

　　我就這樣載著她兜來兜去，過了好一會，她道︰「前面停下吧。」

　　我把車停好，她下車道︰「我今天玩得很開心。」

　　「我也是。」我道。

　　「其實……」安知命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當然不是﹗」我道。

　　「那你喜歡我嗎﹖」安知命道。

　　我沒有回答。不為甚麼，我不敢。

　　安知命見我沒有回答，忽然頭壓過來在我唇上親了一口。

「無論你喜歡誰　請你記住留下給我這位置

時常在內心一隅　空出幾寸為我堅持

同度半生亦有張椅子　是否愛還是其次

比不上戀人　但廝守一輩子」––《最佳位置》陳慧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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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回話，生理機能卻抱著她回應著她的吻。

　　親了一會我才愕然自己的舉動，連忙停下道︰「對不起……」

　　安知命卻是滿嘴甜蜜地微笑著道︰「沒關係，我知道答案了。」

　　我又是一陣沉默。

　　「那……」安知命尷尬道︰「上學日見﹗」

　　看著安知命回頭的背影，我自責地想著，我都幹了甚麼了﹖

　　我是不是對不起陸敏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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