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三魂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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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亦是熱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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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直緊盯著劫雲不放的淵鯨，再次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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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如焦躁不安的巨獸，仰天咆哮，卻只能發出無人能聽見的吟鳴。如此異常的舉動，哪怕是妖族亦是前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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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界主，我總感覺有點不安。」林妙神色帶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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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無法理解淵鯨的異常源於何處，但作為妖族、作為由天地中衍生理智的生靈，他們對於大自然的變化，總是有種莫名的預兆。她只感到渾身氣竅都在顫抖，彷彿要有某些恐怖的事情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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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沒有猜錯，是命劫在搞鬼。」林棲肅聲道：「破境者，就在淵鯨體內。作為奪命之劫，哪裡會放過這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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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需要引動淵鯨的情緒，繼續爆發深淵暴動反噬，便足以殺死其內的一切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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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的聲音沒有特地去掩蓋，以致於旁邊一直看著龍詔以及其塔間的獸族蟲族都知悉了事情的變化。龍詔卻覺得，事情比林棲所想，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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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的一雙金色豎瞳瞪得圓滾，戛然厲聲道：「孽畜，爾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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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座下金塔，金光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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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龍詔的本命妖術──【御龍天門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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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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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兩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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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其之後，便是一頭安靜趴伏在地上的黑色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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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這人身上都透著不尋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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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先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兩道至今仍在爭吵著的兩抹虛幻的身影，便沉聲道：「你是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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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說話，讓師兄去交涉。自己的目光則是看了看那兩隻不斷閃爍著虛幻光芒的身影，乃至那頭沉默的黑色巨獸。他本想著那兩道身影恐怕是個幻術，便暗自搓了個真字符，結果人家還在自己吵自己的，壓根兒對符意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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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甚麼人……我剛才不就自己介紹了嗎？」張風看著這兩個嚴陣以待的小傢伙，也是有點好笑。然後，他的目光看到段真不斷打量著太陽與以軒，以及風馳，便笑著道：「不用管這兩個煩人的傢伙──至於這？這是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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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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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糊塗，心想是車輦之類的玩意？但哪裡有這等模樣、沒有仙獸拖行的車輦？緊接著，他又想到了曾經歸真靜齋的法寶【太白】，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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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他的神識無法從此獸身上感受到任何生靈的氣息，原來這黑色之物是一件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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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要說這通體漆黑、外形粗獷的越野車是一件法寶，亦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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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甚麼目的？」段志神色仍然凝重──哪怕他的劍心無法從這怪人身上感受到惡意，但是卻有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彷彿這外表俊朗、氣質平易近人，令人如沐春風的青年，是某種絕世凶獸。哪怕光是站在跟前，都令他的劍心悄然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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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張風想要開口之際，卻忽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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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魂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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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身後如幽魂般懸浮、實則是透過腕間千機環投影而出的以軒跟太陽，跟張風一起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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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沒有半分停止。如毒瘴般的黑煙，不斷自裂縫出蔓延而出，彷彿觸之即死。張風似是看到段志跟段真如臨大敵的模樣，便即笑著解釋道：「不用那麼擔心。這黑液是空間亂流的某種表相，一旦被摸著，就是被扯進失落的空間亂流之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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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跟段真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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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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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扯進空間亂流之中，還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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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道，空間向來都是天地偉力之一，無可觸碰。當年陳陵禁制之所以藉此為自毀手段，便是因為無可阻擋、亦是最徹底的泯滅。像當年段真在陳陵之毀之前，若不是藉著一張易天符逃到天妖界，恐怕被捲入空間亂流的剎那，他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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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亂流，能泯滅一切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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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像衰敗崩壞後的陳陵，又或者於深淵九節的諸般失落秘境，方能於遊離的亂流中殘存，繼而出現被淵鯨吞進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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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也沒理會他們，逕自道：「看來，還是得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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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紅色的太陽冷哼一聲，沒有說話。藍色的以軒還在一本正經的道：「風子，遇著關於空間的事情，自然是得你來。我們沒有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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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張風的身影無風自動，漸漸懸浮起來。他微一俯瞰，看向二人：「你們在這等等，我去去就回──呃，千萬別亂動那朵黃泉紅蓮。拜託，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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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的眼珠子一瞪：「小鬼，別亂動！不然回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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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軒還在說著：「太陽，你用『哼哼』這一招越來越熟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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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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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帶著兩道幽魂，身影不斷升高。直至到了某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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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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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影消失無蹤，殘留著一道黑色的飛煙，隨風而散。不論是段志跟段真，都覺得這一閃即逝的黑煙，跟天空那不斷擴張、彌漫的毒瘴有著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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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們怎麼辦？」段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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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了看天邊，心裡想著──以這天崩的速度，哪怕他們全力趕路，恐怕也是來不及回到六節處那通往地魔界的空間通道……他看了還被晾在旁邊，雙眼發亮的黑色越野車一眼，便沉聲道：「等他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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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恐怕神通廣大，威能通天──像剛才，他憑空消失的本事，簡直前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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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所言非虛，恐怕是對那【赤蓮】有所需求。若是他要跑，也一定會帶著赤蓮以及他的法寶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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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連他都處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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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拍了拍段真的肩膀：「至少，我們兩兄弟都能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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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有點感慨，怎麼他們才剛見面就一直動輒生動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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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但我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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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說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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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師兄你想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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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現在可是堂堂歸真靜齋齋主首徒，你怎麼就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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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正一下，是前齋主。現在已經是個負責澆花的老人家──另外，師兄你有本事啊，劍谷谷主啊，多少人跟著你混飯吃？當然是交給你來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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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看來是翅膀硬了──別以為成了問天修士我就不能打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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