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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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體內先有詭秘寒氣作崇、後有吞陽真火入體──但大哥哥你的魔軀著實特殊而強大，這樣都弄你不死，還能強制壓之。」說到後來，花辭樹露出嘖嘖稱奇的表情：「而最後的導火線，便是那道你自己弄傷自己的劍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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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寒氣與火勁藏在體內的暗傷，該劍痕便是引爆一切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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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的右手舉起，淡色的毛髮結成圓、在其內有著一朵指頭大小的火焰、以及精緻小巧的冰花。但不論它們再怎麼遊走，都無法逃脫「圓」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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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一把黑劍憑空斬來、把「圓」給斬破。冰與火從此脫困而出，如潛龍出淵，大鬧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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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鬧的，自然便是段志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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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寒仙的九幽深寒，以及吞陽的霸道真火，均是地魔界頂級之列。哪怕只有一絲，卻勝在精純。而這兩股當世出現極陰與極陽的氣息，同樣在一個人的體內大肆破壞、那情況可想而知的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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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盯著段志，心底也是有點驚訝。看著段志那副平淡如常的模樣，雖然神色蒼白、但一時三刻也不見得有多狼狽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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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魔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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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是原因之一。那前所未見的魔軀帶給他強大得不尋常的肉身，才能夠抵擋著寒炎交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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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這人擁有無比堅定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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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身體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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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裝作大宗師的模樣，一本正經道：「師父曾告訴我，魔修乃是納天地於己身，將自身化成天地。所以一般魔修，都是很難受傷。因為肉體太過強大，哪怕想要稍為撼動，都是無比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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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花辭樹順道瞪了躺在床上的顧天寒一眼：「魔修一旦受傷，往往都是極其麻煩而難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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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想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劍，它鋒芒畢露、無物不斬。但當有一天這把堅韌的寶劍遇事、被折得扭曲起來──那麼亦因為它強大的特性而令其很難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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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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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聽得瞳孔微縮。他對於修行只是個半途出家的門外漢，至所以能夠修行至今、很大程度是源於他得天獨厚的天賦，以及段志不時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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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花辭樹乃是修行至今的千年老魔，他見過的魔修很多、境界更高而導致眼界亦高。此刻他三言兩句指點起來、用簡單的方式點出魔宗修行的精要，直接令段志與顧天寒如獲至寶，仔細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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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聯想到曾經炎魔與狂魔大戰過後、直接閉關七十年，一切事情都能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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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魔軀專治外傷，內傷雖然有所幫助、但也僅此而已。這並非我跟師父的能力不足，而是整個地魔界的魔修與魔軀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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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說話，卻很快捕捉到花辭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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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磨利一把劍，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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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要從劍身內、改變金屬乃至內在結構？這很難，甚至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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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魔修，正正就是這樣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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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怎麼治？」段志看著花辭樹在那邊侃侃而談，大概知道花辭樹已經想到方法。果然，花辭樹面露得意之色，抱手於胸前像個得勝將軍：「自然是有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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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花辭樹一隻手指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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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正是西南的距離：「去龍魔府，泡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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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聞言目瞪口呆，就連向來淡定、彷彿泰山崩於前亦色不變的段志也是嘴巴微張，那副模樣看起來古怪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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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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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在說笑。」花辭樹似乎察覺到二人古怪的神色，便即板起臉：「如果說師父與我最擅長治外傷，那麼龍魔府的溫泉，便是專治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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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像大哥哥你這等傷勢，只能泡龍魔府頂級的【龍桃】，才有機會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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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段志不理解【龍桃】的意義，只是內心認真地記住這字眼，旋即下意識掩嘴咳了兩聲。花辭樹看著段志，也是面露憐憫之色：「大哥哥，你可得趕緊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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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怕你趕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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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無表情看了吐在掌心的血一眼，只是握緊了拳頭，沒讓顧天寒看到，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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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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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準備再次離開劍谷的消息，漸漸傳揚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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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劍谷起了很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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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段志故意安排之下，在郭坤來襲時、讓劍谷的人退去，甚至除了少部入人之外，根本無人知曉曾有歸一魔修想要走進這座劍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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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歷其境的人，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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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段志的兩個弟子以及劍僕，像張庭光為首的劍衛。而且，那一具具被運進來的屍體，以及埋在林間的土包，都是瞞不過人。黃濤很敏感地捕捉到這事，反而沒有隱瞞，大肆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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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簡直是一石激起千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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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元魔修，越境殺死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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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境殺的事情雖說不上前無古人，但亦是極其稀有可見。哪怕以黃濤的知識，在記憶之中地魔界數千年歷史長河裡，有記載、發生過的越境殺都不到十指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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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很多劍谷的人都嗤之以鼻，他們大多數都是新來的人，甚至連段志是長怎麼模樣都未曾見過。對此，他們覺得這是道聽塗說的瘋言瘋語，根本沒當作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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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引起風潮的，是那些親眼見證著段志一劍把郭坤斬開兩半的劍衛。他們當中，絕大部份本來是黃濤帶進來、根正苗紅的拜月眾。哪怕被拆散重編、再在張庭光手下接受鐵血訓練，但令他們屈服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在隱在心底的【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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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那些人通通變成段志的狂熱「信徒」。在他們眼中，段志已經不單止是一個人，而是某種信仰。他們大肆宣揚段志的事跡，而他們臉上的狂熱、源於親眼所見而活靈活現描述，導致越來越多的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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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天之內，劍衛中逾大半都成為段志的信徒，奉其為天。根本不需要張庭光怎麼招呼，一個個都把自己往死裡鍛練──若是自己不夠努力，那麼當段志需要他們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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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變化，恐怕就連顧天寒、段志以及黃濤三人都是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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