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你已經死了（上）
洛蝶衣的聲音很冷：「這小娃娃本來就是身受重傷，前往龍魔府尋求療傷之法。卻因為所謂的『劍魔』之名，招惹無數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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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能做甚麼？只能反抗了，不然就坐在那邊等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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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堂兄既然前往挑戰，更連身負傷勢的小娃娃都殺不死，這還能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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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的聲音清冷：「現在此人身無半分靈氣，如尋常人無異。你還想要跟他交手，這樣是公道嗎？第五過，你的骨氣到哪裡去了？你的尊嚴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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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第五過從未跟洛蝶衣有如此詳談，但被洛蝶衣這般指責，他的臉色還是變得相當難看。他的目光落在段志身上──要麼此人已經達到歸一境，魔軀圓滿。要麼就是如仙子所言，身上已因為重傷而無半分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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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第五過想要殺死此人替那個並不相熟的堂哥報仇，但正如洛蝶衣所言，他還不至於殺死個手無寸鐵的人來報仇。第五過皺著眉頭：「你這是甚麼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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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他，像看著個白癡。他自然不會回答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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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再次相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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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沉默，本來就象徵著一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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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雖然不願殺死毫無靈氣的段志，但要他這樣轉身就走，他亦做不到。至於洛蝶衣看著第五過的目光越來越冷，似乎在思索著要否石姨來把他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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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段志又再開口：「婆婆莫要為我的事而煩惱。此人衝著我而來，便由我來接著好了。」說著，他的手輕輕撫著無鋒石劍，看著第五過低聲道：「況且，想要啃下我，也得抱著掉下幾顆牙齒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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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渾身毛孔直豎，魔息如鬼嘯般自腦海低語，彷彿在訴說著眼前這個看上去奄奄一息的男人有多恐怖。但他不單止沒有畏懼，反而激起心裡那團不屈之火，就想要站起來，與此人大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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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在這裡動手，誰就先死。」洛蝶衣冷冷的聲音傳來，似乎下了最後通牒。彷彿要印證洛蝶衣的話，船艙的門外，石無福的身影悄然出現，看著二人像看著兩具死屍般，漠然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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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頗為欣賞第五過，但若是小姐的命令，她將會毫不猶豫地動手、殺死這位白魔府主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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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與第五過又重新沉默下來，變回安靜的乖寶寶，等待著婆婆的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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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洛蝶衣終於緩緩道：「既然你們那麼想打，那就打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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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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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神色微緩，覺得仙子還是講道理的人。至於段志更是面色從容平靜，對於洛蝶衣做的任何決定都不感到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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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慢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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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這時，洛蝶衣的聲音又再響起：「都坐下──我說的打不是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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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姓黃的小娃娃現在身無靈氣，這樣打與送死又有甚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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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坐下，用說的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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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還是鬥，不過是文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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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與第五過均是一怔，相視無語。饒是他們修行至今，卻從來沒有試過這種戰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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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覺得老身在為難你們？」洛蝶衣冷笑一聲：「那只證明你們太嫩。文鬥，絕不比武鬥來得容易。」說著，她便開始引導著：「你們先在幻想──若是你們真的動手之際，會是怎麼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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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仍然是沉默著，要多別扭有多別扭。良久，第五過方冷聲道：「我會放任他先出手──畢竟他先受挑戰連場，後來又與第五衛戰過一場，身負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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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的說話很具氣度，哪怕他看上去不像──但他終究是出身白魔府的第五公子，自小受到正統世家的教導，哪怕在戰鬥時仍然極講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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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至於段志聞言後，便已經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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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率先失去耐性的反倒是洛蝶衣：「該你了！這姓第五的小娃兒讓你先出手，你出甚麼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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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沉默片刻，方從嘴唇鑽出聲音：「婆婆，真的要文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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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從來都算不上極具耐性，特別是「黃信葉」此人最近在樂理的愚笨，已經令她更加煩躁。只聽洛蝶衣一拍茶几，杯碟碰撞的聲音此起彼落：「叫你講就講，哪來這麼多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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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段志悶著聲音說道：「那麼……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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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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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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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跟第五過起初都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前者更是下意識發出一道聲音。段志卻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擱在旁邊的石劍上那些細小如篆文般的紋路，似是看得入神，物我兩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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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沒有暴起，但其鼻息也是粗重了半分。他看著段志，認真地問道：「請問你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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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的。」段志低著頭道，卻像是死活都不願意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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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問──你怎麼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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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劍，走過來。然後砍下去。」段志試圖比劃著，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第五過已是直接無語。至於隱在紗幕後的洛蝶衣的身子微微抽搐，用了極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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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人還有那般有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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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舉起手，這才發現他身上的衣袍略顯寬鬆。這舉手之間，便露出前臂來。片刻，他的前臂突然變成白色，在油燈映照間，泛著啞白的光澤：「我修煉的名為【白骨聖軀】，能夠將體內靈氣灌注骨骼、修煉，繼而外放，成為如鎧甲般的存在，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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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有見過。」段志先是打量幾眼，旋即點了點頭，又問道：「與第五衛相比，誰更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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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聞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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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聖軀雖然兼具甲骨與乙骨所長，但若是單論防禦，白骨聖軀並不比甲骨特別強。至於修行境界，第五過跟第五衛同在噬元巔峰。而且，第五過已經很久沒有與第五衛見面，不知道後者的水平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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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隨意就肯定自己比第五衛的甲骨更堅固，那就顯得有些輕浮、甚至對死人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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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志又補了一句：「他的骨甲，就被我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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