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濟天閣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濟天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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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孤身立在草原上，右手平舉於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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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掌心間，藍光如活物般編織、交錯，最後化成一座如鳥籠般的事物。若能仔細觀察，便能從其中看見一抹輪廓。那道輪廓，就跟身前被藍光所包裹的段志一般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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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段志的精魄被縮小了、繼而被扔進鳥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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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自佈下妖術以後，其目光已經再沒有看向段志，而是回身看著那道漸漸解開的草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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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草牆，又似是天妖界自踏入深淵之後，數千年都未能解開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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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段志，恐怕就連人間界中，知道這山谷來歷的人，亦是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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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妖族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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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萬年前，人族與妖族之爭，歷經數以百年。亦因此，雙方對彼此已是知根知底。那時候的人間界，沒有現在的仙家巨擘。那時候，人間界至為有名的仙家之一，被稱為【濟天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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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天閣，是當時人間界至為強大的仙家宗派。而因為與妖族之戰，濟天閣亦是理所當然，成為與妖族交鋒最多的宗派。妖族對此恨之入骨，終於連佈迷陣擾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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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卻是幾乎主力盡出，群妖亂舞，圍攻濟天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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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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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因此受了重創，強大的妖修死傷不絕，算是為未來的戰敗而埋下伏線。而濟天閣，亦是因為那一戰徹底被打爛，就連其宗址【通天山】，亦被打得崩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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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的濟天閣，之所以是為人間界第一宗派，更大的原因是有所流傳──濟天閣，便是修行世代之始。當年濟天大仙，便是人類的第一位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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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縱然未能得到證實，卻有著某些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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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明明是一座仙家宗派，卻擅長修真百藝。當中最為有名的，便是開創丹、陣、器三道。濟天閣是否人族修行之始，這個有待確認。但濟天閣卻是創出【丹道】概念，此事卻是無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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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神農谷之所以成立，便是在濟天閣滅亡以後，被幸運兒得到了失落的丹道傳承，方成今日人間界首屈一指的仙家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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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山中，有一處禁地，是濟天閣的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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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該地鳥語花香，如人間仙境。而該地亦是放著濟天閣所有至為珍貴的靈植。靈植，乃是煉丹的根本。亦因此，此地直如濟天閣的禁臠，不容妖族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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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方，被稱為【百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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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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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看著百草谷的禁制漸漸被拆解，亦是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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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以他兩千多歲，跟眼前的百草谷上萬年傳說相比，又何足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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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是感慨，又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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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山被打得山崩地裂，日月變色，被捲入空間亂流。而那座傳說中蘊藏遠古仙草靈花的百草谷，就此絕跡於人間。而當有妖族穿過深淵九節，來到此處之後，回去一查卷錄，便能認出眼前的百草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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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萬萬沒想到，最後濟天閣修士於危急之後，竟然會佈下一座如此狡猾而簡單的陣法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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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天閣修士在百草谷設下的禁制，只有一條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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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妖族進谷，皆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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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簡單、卻極其見效的禁制。亦能從中看出濟天閣當年對妖族的深惡痛絕，不願資敵的決心。直如妖修的妖術，越是契合天道，便越是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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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禁制，亦是相同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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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至簡，方至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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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妖族已經坐看寶山數千上萬年，仍然未能踏進哪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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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形勢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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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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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猜到，林棲那個沒骨頭的廢物，再怎麼樣都會放個人族修士進來，好抱人族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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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脆、清冷而悅耳，落在段志耳邊，卻如滾滾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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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像，如此悅耳的聲音，卻能夠令人生出肅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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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段志終於能夠看清其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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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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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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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龍，卻有點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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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她全身盡是藍色的龍鱗，頭生鹿角。但她卻是人形般雙足而立，更有著一雙同樣滿佈藍色龍鱗的手。她是龍，又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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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龍人，亦能稱作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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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人，乃是混有上古真龍血脈的生靈、再而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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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天妖界中，龍人都是極其罕見。一旦出現，都象徵著擁有極強大的潛力，往往都是當代妖族中的至強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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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沒想到，獸族之所以提早召出深淵，都是為了掩人耳目。真正目的，是為了讓我進來。」龍湘的聲音不疾不徐，如同天神的宣告。這亦是想讓眼前的人類死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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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亦是屬於她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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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濟天閣於百草谷佈下禁制，凡妖族進谷，皆斬。而今次，是深淵行近萬年以來，首次有人族進內。這，便是龍湘眼中千載難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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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谷的禁制，與天地同存，無可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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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多少妖族費煞思量、犧牲多次深淵行的機會，便是為了尋求進百草谷的方式。到最後，還是只有一個結果──只需要有人族來到百草谷前，禁制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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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簡單的方式，卻是妖族再嘗試萬萬年都不可能辦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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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所以暴動，不單單是因為段志這個魔界來客，更是因為裡面藏了龍湘。哪怕龍湘以妖器掩蓋了己身的境界、偽裝成一名靈種境妖修，但仍然觸發到淵鯨躁動──因為人數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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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段志在化兵壇、段真在絕刃峰各殺一人之後，躁動方隨之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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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有兩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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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為了百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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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龍湘的目光重新看向掌心中那絢爛奪目的鳥籠，或者說是看向籠中鳥：「便是要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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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人族修士、被視為明日天驕的未來種子，卻是死在了天妖界。直如之前林棲所言──兩國相交，不斬來使。若是斬了來使，那麼結果便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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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哪怕林棲再卑躬屈膝，都改變不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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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和？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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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族，不會相信人族哪怕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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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之前的惡果，不敢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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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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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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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獸族等待戰的機會，已苦候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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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龍湘的豎瞳裡盡是森然的殺機。與之相比，她的舉止卻是那般優雅。也不見她有何舉動，便見有幾條小巧、只有尾指大小的藍色小龍，於掌心的精緻的鳥籠外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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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微一仰首，便見幾條千丈藍光巨龍於天際翱翔。其幽冷的龍眸凝視著孤身立於地面的段志，如看古代用以獻祭龍神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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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術──【封龍幽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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