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四百七十九章──巧合

第四百七十九章──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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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皇帝面容回復肅穆：「既然你知道朕的打算、知道錦衣衛身處要害之處，為何這般冒然把掌衛司給了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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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緩緩坐直身子，看向皇帝：「皇上智慧通天，自然知曉京朝歷史乃至無數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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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密院之所以沒有實權，受各方制肘，是有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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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密院以情報聞名人間界，但亦因為沒有力量，所以需要別的機關進行調查、審核。這導致沒有直接衍生的利害關係。一旦樞密院擁有力量，便容易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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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這次科舉之事，向來都是由太學一手包辦。結果，便是太學不知多少官員博士被收買，直接弄出個子虛烏有的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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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再次不耐煩起來，或許是因為柳靜江的說話太認真、太老，便擺了擺手：「你說的，朕都知道。但前提是這力量掌控在誰的手裡。柳靜江，你為京朝在濁水打滾二十載，難道朕還會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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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實不相瞞。不怕皇上不信微臣。」柳靜江面色不變：「而是微臣信不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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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樊離乃是明面上的掌衛司。微臣則一如以往地隱藏在陰影裡，幹著的最熟悉的活兒。若是樊離有異心──錦衣衛的情報力量，都掌握在微臣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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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微臣生異心，那些無常都在樊離手中，自然也翻不出甚麼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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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長歎一聲，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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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居安思危，率先害怕莫大的力量只掌握在自己手裡會失控，自行把權力分散。面對著這等忠臣，作為皇帝的他，又能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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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柳靜江卻又笑起來：「更重要的是，微臣相信樊離。我們雖然相識不久，但曾經……一起去打過一場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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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啞然一笑。他自然知道柳靜江說的這場架，是打在天子腳下、京都梅花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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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舞弊的事情，你幹得不錯。但既然這舞弊之事足以讓錦衣衛在朝廷站穩腳步，又為何要特地讓樊離千里迢迢到陵陽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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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皇上，這不足夠。」柳靜江微微行禮以後，又道：「科舉舞弊之事雖然足以打響頭炮，但對於群臣眼裡，那只不過是樞密院常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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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半月內查到蕭別離的位置，三天內趕到繼而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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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面色平靜：「這才是錦衣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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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還補充一句：「當然，這也是樊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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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終於露出好奇之色：「這樊離，到底是甚麼人？竟令你如此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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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露出些微尷尬之色：「皇上，說起來慚愧。微臣與樊兄相交日子尚淺，而且微臣亦看得出樊兄身上擁有不少的秘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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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共過生死、度過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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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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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再次大笑出聲：「能被堂堂梅花客如此盛讚之人，朕都想要快些見上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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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就別再開微臣的玩笑了。」柳靜江訕笑一聲，又笑道：「按樊兄的傳信，相信這天就會回到京城。相信陛下很快就會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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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敲門聲響起：「皇上，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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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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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無聲推開，孫公公腳步輕盈走進來，在皇帝耳邊小聲說話。柳靜江可不敢在皇帝這位金丹境界的修士面前以神識偷聽，連忙有多低調得多低調、眼皮微闔，耳根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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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皇帝的面色卻是越來越奇怪，看著柳靜江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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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孫公公這才再次弓身行禮，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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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御書房再次剩餘柳靜江與皇帝二人，皇帝這才道：「看來，柳卿家剛說的樊卿已經到了京都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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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看著皇帝面上那副古怪的神色，內心不禁生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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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昊兒今天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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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沿南門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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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邊，柳靜江便即聯想到樊離的性格，已是面色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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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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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車廂之中，是偌大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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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樞密院的力量，想要找來一座匠心宗施以仙術的車廂並不困難。段真隨意攤坐在茶几旁，自顧自地替自己倒著茶。沒多久，藍謙提著已經整理乾淨、卻仍然昏迷不醒的胖子走進來，看到段真那副自來熟的模樣不由得額角微微抽搐，但還是安靜地把胖子放在車廂的角落裡，然後走向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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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沒有看他，逕自倒了一杯茶仰首就喝，彷彿在荒漠裡渴了不知多少時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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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藍謙走到身前，他都已經喝了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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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謙站在段真身前，認真地打量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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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離，近年才於京都聲名鵲起。明明是築基境界，但聽聞一手劍術，直接把京都黑道斬得人仰馬翻。藍謙一直覺得這都是流言，況且──他可沒覺得京都黑道修士能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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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令他稍為正視的，倒是「從打釘人手下逃出來」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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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看來，這名為樊離的頂頭上司，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更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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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內無酒，只有茶。所以酒沒能過三巡，茶卻已經喝過三杯。段真一邊重新泡著茶，一邊看向藍謙。段真身穿黑色的錦衣，長長的袍擺隨著他坐下而攤開來，像是一汪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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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這黑池裡的那雙如劍的眼睛看他一眼，令他下意識心下一悸。藍謙的心態終於放開來，恭敬向段真拜下：「掌衛司。這座車廂，以後便是掌衛司出行的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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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匠心宗的精品，哪怕承受金丹境界修士的打擊，一時三刻也不會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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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四處打量一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著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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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謙沒有接這話，卻是道：「大人，屬下接獲的命令是護送大人直接到無常府裡，把犯人先行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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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正想開口之際，卻是感受到車廂那細微的顫抖緩緩停止。片刻間，便有人快步走進車廂裡，其面色帶著古怪與驚恐。他想要直接走到段真身旁開口，卻見段真搶先道：「有甚麼事，直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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