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九十四章──聖旨一封

第七百九十四章──聖旨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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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有一封聖旨公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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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洋洋灑灑寫著曾經的樊掌衛司為了大京立下幾許汗馬功勞，若是隨意看上幾眼，恐怕都以為段真是個在大京已經效力百年的老臣子。而這聖旨主要的原因都是在證實現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有關於「樊離行刺太子」的事情，盡是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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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哪怕唐昊站出來說樊離是凶手，也不會有人相信……或者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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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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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當今皇帝唐百山的大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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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志，將會在這片土地裡得到貫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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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聞因為這封聖旨，在天熙殿裡，唐昊不知摔破了多少珍貴的古玩及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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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間不會因為他的想法、他的憤怒而有所改變。反之，當聖旨面世以後，本來一直在潑他髒水的輿論戛然改變，不斷歌頌著他的成就。例如帶著錦衣衛粉墨登場，但即揭發科舉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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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例如抓住了大京一直無法拘捕的蕭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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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更加是金丹修士，仍然為京都效勞著的金丹修士，大京又有幾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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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段真因為京都的風雨而不得不躲在鎮蒼山，圖一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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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段真便成為了京都眼裡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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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變化，不由得令段真生出幾分滄海桑田的感慨。當段真帶著雲夙與谷雛紫回到樊園以後，明明離開不到月餘，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柳靜江也跟著他們下馬車，看著段真面色盡是奇特：「你就不準備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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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段真長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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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歸真靜齋齋主，哭著喊著把自己收為徒弟。這種如戲文般的情節，且不說柳靜江相信與否──若是段真自己聽到，恐怕都覺得是個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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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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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夙帶著大牛到外面閒逛，在看著大牛那副模樣，恐怕是想吃些京都美食了。至於谷雛紫也沒有準備做飯，跟著一起到外面去，打算在外面買些京都特產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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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個人在樊園裡，重新將竹椅擱在園子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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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能讓他安靜多久，便有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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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識感知到，卻仍然躺在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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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跟季墨走了進來，後者看到段真完好無損以後，也是舒一口氣。但當他舒口氣以後，卻又逕自怔然。這時，他才想起來──現在的段真，不再是曾經在崑崙山上，需要他操心、如同弟弟般的小傢伙，而是堂堂的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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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唐仲則走上前兩步，小聲問道：「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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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了，你們以後就會知道。」段真這才坐起身來，看了二人幾眼：「你們還是別再久留，以免招來閒言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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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視一眼，盡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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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的身份乃是三皇子，亦即是二皇子唐垣一派。季墨身上則是打著唐仲的旗號，在太學裡工作。也就是說，二人都是唐垣的文派。若是他們的到訪被人發現，恐怕又會令武派開始緊張起來，繼而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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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文派發現以後，便會大張旗鼓，認為「唐仲與樊離相交莫逆，繼而折服於二皇子的文功武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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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身份，導致二人的行動都是捉襟見肘。在段真自首以後，唐仲曾會見二皇子唐垣，後者只是說了句「這是暫時最好的處理方式」，便再沒有解釋太多，只確保段真在鎮蒼山不會受到傷害，便讓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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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在不到月餘，段真又再次生龍活虎的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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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大起大落，不由得令二人感慨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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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只草草聊了幾句，唐仲便帶著季墨一起，重新坐上馬車離去。段真知道二人此行的意義，也知道對他們而言亦不容易。他沒有想太多，逕自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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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間，段真又再次睜開雙眸，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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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老者緩步走進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對著段真連聲招呼：「別站著，坐，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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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坐。」段真客氣地伸手，示意張惜葉進府坐下。後者也不推讓，大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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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不錯。」張惜葉笑著讚了一句：「其實我早幾天有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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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倒著茶，聞言也沒有意外。他那幅「無窮」，本來就是放在他的內室。至今，他大概把張惜葉怎麼找到自己有了個想法。縱是如此，每當回想，自己的字竟然能夠引來當今天下符道第一人，不惜千辛萬苦亦要找上自己，饒是他內心不由得有幾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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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段真自己此刻也沒有意識到，他那種發自心底的得意、驕傲，比起曾經在崑崙劍關橫掃同境修士、比起在天字一劍靈劍塔一鳴驚人等等，都要來得更加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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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得意之時，臉上便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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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離」這幅長相稱不上出眾，顯得呆板而平庸。但當配上段真那得意的笑容，看上去便有點像個癡呆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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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們這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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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張惜葉微微搖頭：「我不光是教你畫符的玩意，亦是指引你修行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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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看了段真一眼，後者彷彿渾身上下赤裸裸般，一切都是無所遁形。段真那本來癡呆的得意笑容僵在原地──自己有點得意而忘形，忘記了自己本來就是個充滿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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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他緊張起來，張惜葉已經微微點頭：「看來你的修行根基優秀，顯然遇上名師，紮下無比穩固的根基。這點，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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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恐怕是你凝煉實丹的時期。但這玩意是個水磨功夫，急不了。修行一道，講求張馳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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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凝煉金丹之外，你的劍也不能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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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休整幾天，三天後再來開始學習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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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交帶幾句以後，便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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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來至今，倒真是一字不提符道，反對著修行侃侃而談。倒令段真聽得一懵一懵，只是他自段志離開以後，修行一直都是靠自己摸索。雖然破境起來勢如破竹，但更多都是天賦使然，並非具備體系的去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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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張惜葉這位出身名門的大能者，哪怕只是幾句指點，已經足以他受用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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